林峥的口气不是炫耀,不是感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喜欢用利益倒推。看谁从他站着的位置上得了好处。看那些好处流到哪儿去了。”
陆恒点点头,等着他继续说。
“蔡少健,算是蔡家这一代里最出息的那个了吧?”
“我对他没什么私人看法。没有同窗情谊,也没有私仇旧怨。”
“我就是觉得,世上没什么出淤泥而不染。”
陆恒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蔡家目前暴露出的这些问题,虽然没有直接证据指向他,但我不信他是干净的。”
陆恒看着他,问了一句很直接的话:“你打算查到什么程度?”
林峥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过了几秒,他开口:“我没想好。”
陆恒等着他。
林峥端起茶杯,茶汤在杯中轻轻晃动,映出窗外的天光,“看他们作死到什么程度了。”
110
林一结束了今天的动物流训练。
汗水浸湿了他的运动背心,勾勒出比以前更紧致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站在体能教室角落的体重秤上,看着屏幕上那个比两个月前明显增加了的数字,沉默不语。
体能老师走过来,瞥了一眼秤上的数字,立刻找补着解释道:“这个其实是正常的!尤其您近期增加了很多功能性训练,肌肉量会增加,身体储水也会多一些,体重都会上去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我知道。”林一从体重秤上下来,他本来也不追求瘦,只是想找回对身体的控制感和力量感,不过这体重一下子上去太多了吧?一下子重了十几斤?
“这段时间也确实感觉胃口好了很多,很能吃。”林一拿起毛巾擦汗。
体能老师笑道:“没事!你现在运动量这么大,身体需要能量补充。肌肉增长也需要营养。过一段时间,等身体适应了新的代谢平衡,体重都会再恢复正常的。健康最重要嘛!”
“好。”林一点点头。
——
有了钟小梅之后,林一发现房子里多了很多生活的气息。他推开门,玄关处飘来一股炖汤的香气。
灯心草炖鸭汤,是他教钟小梅做的。那味道清清淡淡,带着一点药香,闻着就让人安心。
林一换好鞋,往里走了两步,听见厨房里传来声音。
钟小梅正戴着耳机在打电话。
她背对着林一,并没有注意到他已经回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案板上放着擀好的饺子皮和几种馅料,她一边包水饺,一边说话。
“……嗯,她还没有跟我说借钱的事情……好的我知道……如果她回头跟我说的话,我会跟她说我没钱的。……嗯嗯,我知道的。”
林一站在客厅里,没有出声。
钟小梅挂了电话,注意到背后的声响,转过身来,看到林一脸上立刻换上很热情的笑容:“您回来啦!正好,灯心草炖鸭汤也快好了!我是按您配比的调料炖的,刚才尝了一口,味道是真的很好!您要不要自己尝尝咸淡?”
她指了指案板:“饺子我这边包的是玉米猪肉萝卜馅,还有猪肉香菇馅的。等下我们就吃饺子配鸭汤?”
林一走到饮水机前,倒了杯水,随口问道:“刚才是谁?找你借钱吗?”
钟小梅撇撇嘴:“不会借的!本来也不熟。只是以前合租的一个室友。说是打胎要用钱。”
林一倒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打胎?”他握着水杯,问了一句,“她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吗?还找你们借这个钱?”
那句话问出来的时候,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钟小梅语气里带着不理解:“对啊。就很离谱啊!说是在酒吧喝多了,然后稀里糊涂发生了关系!连跟谁都不知道!”
林一握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
“我朋友是提醒我,”钟小梅继续说,“她应该是有吸毒,说如果有和我提合租让我注意点,要不什么时候误吸了或被拉下水了都不知道。”
林一的心猛地一跳。
钟小梅猜测着,“只有吸毒了才可能完全人事不省吧?要不就是被下药了?她酒量很好的,白酒都可以对瓶吹。单纯喝酒的话,不至于完全没印象吧?”
林一站在原地,指尖有些发凉,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窜起来,沿着脊椎一路往上,冻住了他整个人。
吸毒。
人事不省。
下药。
完全没印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些词一个一个砸进他耳朵。
“……您快去洗手吧,汤马上好了,今天吃饭已经比较晚了。”钟小梅催促道。
“好。”林一应了一声。
水龙头拧开,林一机械地洗手。
章铖给他下的药,是什么药?
到底是什么药能够做到让他完全无意识?
不至于是毒品吧?
林一关掉水龙头,擦了擦手。
重生之后事情实在是一件堆着一件,他总是顾着这件,忘了那件。他该给自己约个体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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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医院的服务高效而隐秘。
一个下午,林一就完成了所有检查。抽血、取样、B超,每一项都被安排得妥帖周到,没有排队,没有等候,甚至没有和其他病人打照面。
护士引导着他从一个房间到另一个房间,态度专业而疏离。
报告出得很快,在林一还没有离开医院的时候,手机上就已经收到了部分结果。
他坐在待诊室的沙发上,点开那份电子报告。
专业数据和术语他看不太懂,但有几项激素水平后面跟着醒目的红色上升箭头,旁边的数值远远超出了参考范围。
那些箭头像一根根针,扎进他眼睛里。
林一心中那点不安在扩大。
医生很快推门进来,手里也拿着几张报告,她目光在林一脸上停留了一瞬,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恭喜呀,”她说,“怀孕了,指标都很健康。”
林一几乎是脱口而出:“不可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给他吃的那些避孕药,他每次都吃了!
怎么可能怀孕?
医生也见怪不怪了,语气平和:“林先生,报告上HCG水平这么高,孕酮也上去了,血值已经非常明确了。”
林一没有说话。
医生继续道:“您近期有没有无保护措施的性生活?”
“我跟他做的时候,都有吃避孕药的。”林一的声音有些发紧。
医生带着理解,低头看了看报告,推算了了一下林一怀孕的时间,又抬起头看向林一。
“您两个月前发生关系的时候有进入情热期吗?”
“他是情热期。”
医生又问:“那当时有成结吗?”
林一惶惶地看着她,“……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医生点了点头,“那就是了。避孕药本身就不是绝对百分百的。成结本身就是一种深度的结合行为,精液的注入方式和深度都和普通不同,受孕的概率会大幅提升。尤其在情热期那种信息素浓度爆表、生殖腔异常活跃的状态下,避孕药没起作用的可能性很大。”
她顿了顿,”
林一沉默了。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冰冷的宿命感攫住了他。
他还是怀孕了?
上一世怀孕,是在那场绑架之前。那时候他那么高兴,以为怀了章铖的孩子,结果到死都不知道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那这一次呢?这次孩子是谁的?
那几天只有陆恒。
可那又怎样?
上一世他原来也以为他只有章铖。
漫长的沉默后,林一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干涩得像是从别人喉咙里发出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以预约流产吗?”
医生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目光里没有评判,只有一种职业性的审慎,然后她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林先生,这个……我需要跟你解释清楚AO自然受孕的特殊性。”
林一看着她。
医生组织着语言,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每一个词:
“在生殖腔里怀出来的这些宝宝……他们非常特别。因为AO结合的胚胎在着床后,会本能地释放一种特殊的信息素。他们天生自我保护意识就比较强。一旦成功受孕并稳定下来,这种信息素会形成一个强大的生物屏障,甚至连生殖腔都不会再轻易打开。”
林一静静地听着。
“所以,”医生加重了语气,“如果你要用药物去流产的话,药物成分很难突破那个屏障作用于胚胎,很难流掉,反而可能因为强行干扰导致母体内分泌严重紊乱,还会对母体造成伤害。”
林一的心往下沉了一寸。
“……那手术呢?”
医生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和警告:“这个时候手术,就是强行打开生殖腔。在胚胎已经建立自我保护屏障的情况下进行手术,难度和风险都极大。对生殖腔的损伤几乎是不可逆的,出血、感染的风险极高,对母体的伤害特别的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顿了顿,直视着林一的眼睛:“而且这个手术全国能做的医生都没有几个。林先生,我建议你好好地考虑一下。”
林一没有说话。
休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秒针走动。一下,一下。
医生似乎想缓和一下沉重的气氛,补充道:“AO结合的怀孕没有那么痛苦的。一旦怀上,他就是‘天使宝宝’。因为胚胎释放的安抚信息素,基本上不会有普通的男女结合的那种孕吐反应。母体基本上是吃好睡好的,只要营养跟得上,后期会非常平稳舒适。从这点来说,比普通妊娠要轻松很多。”
林一静静地听着。
他感觉不到任何“天使宝宝”的喜悦,他只能感觉一个沉重的、压在心上的枷锁。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但那里,又有一个生命了。
112
林一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稀里糊涂地回到车上的。
他坐在驾驶座上,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已经暗下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车窗关得严严实实,外面是医院地下车库昏暗的灯光,偶尔有车驶过,车灯扫过挡风玻璃,又很快消失。
“原来是怀孕了……”林一想。
怪不得这段时间胃口大开,怪不得体重涨了那么多,怪不得前次陆恒和他欢爱的时候生殖腔没有再打开。
原来是这样。
林一在脑袋一片空白下给陆恒打了电话。
电话拨出去,听筒里传来“嘟——嘟——”的长音。一声,两声,三声。
没有人接。
林一听着那单调的忙音,心跳得厉害,每多等一声,那股想要挂断的冲动就强烈一分。他不知道自己希望陆恒接,还是不希望陆恒接。
接了又怎样?说什么?“我怀孕了”?然后呢?
林一又紧急挂断了电话,他趴在方向盘上,把脸埋进手臂里。
给陆恒打电话,有什么意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去质问他吗?质问他为什么避孕药没有用?
陆恒会怎么回答?或许是惊讶一瞬,然后迅速归于那种掌控一切的平静。
可能会说——生不生都随你吧。
也可能会不在乎这个流产手术会给他身体带来什么样的障碍,又提出用钱来补贴,然后让他去做手术。
反正他们有钱。
反正他们觉得什么都能用钱解决。
反正他对他们来说,从来都是可以用钱解决的人。
林一闭上眼睛,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又张嘴吐吸了几口气。
——
今天陆恒他们家的企业搞了个宴会。
企业当初设立的时候,就分了两条线——研发和销售。研发这条线是为了解决陆恒能否分化的问题,家里是不吝啬在这块上面砸钱的,所以牢牢控制在陆恒他们手上。销售这边大股东就比较多,但陆家也是控股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一次股票暴涨,可以说是赚得盆满钵满。
而引起的分化概念,也让公司的一线产品也跟着脱销,甚至有些供不应求。
员工这段时间工作量翻了好几倍,加班加点是常事。
确实需要一个宴会,好好犒劳放松一下。
陆恒作为政府工作人员,虽然也是企业持股股东,但并不适合参加这些公开性质的私企晚宴。他只是陪同父母出现在了私密性高的包厢里面,里面还坐着当地其他的政府工作人员。
企业经营收益大涨,给当地的税收带来的效益也是显而易见的。政府招商部门也多线联系过来,希望企业能够帮忙化债——以低息甚至无息的方式,提供一部分资金给政府化债。
陆家本来就是政商两头走,对这个并不陌生,当即就拍板,先提供三千万的资金供政府化债。
酒过三巡,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之间,包厢的气氛很是热络。
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陆恒低头看了一眼,林一。
这还是林一第一次给他打电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下意识地要接,但边上一位领导正举着酒杯敬大家。这种场合,他不可能撇下不管。他只能先把手机收起来,先应付完了那杯酒。
酒液入喉,他顾不上品味,余光一直落在那只倒扣的手机上。
等这一轮敬酒结束,他立刻拿起手机,给林一发了一条消息:「怎么了?」
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
还是没有回复。
陆恒眉头微微皱起,他起身借口去洗手间。一进洗手间,陆恒立刻回拨过去。
嘟——嘟——嘟——
没人接。
他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三遍。依然是忙音。
陆恒握着手机,翻到另一个号码——那个安排跟着林一的人。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林先生下午去了医院,然后现在在车上,没有下来。”
“什么医院?”
“私立医院。”
挂了电话,陆恒站着思索了几秒,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他打开和林母的对话框,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妈,我这边有急事,得先走。」
陆母回得很快:「有什么事情不能再等等吗?」
陆恒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他那边有点情况,得要去看一下。」
林母立刻理解了,「去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把手机收起来,走回包厢。桌上还在推杯换盏,气氛正热,没有人注意到他离开了多久。他倒了一杯酒,端起来,冲着在座的各位举了举。
“各位领导,实在抱歉,有点事情得要先走一步。”
陆父陆母也跟着站起来。陆母端着酒杯,笑容得体:“大家别见怪。”陆父在旁边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但那姿态显然是支持的。
虽然陆恒突然要离开确实有些突兀,但他毕竟不是今天的主角。在场的也都是人精,这种场合没人会去刨根问底。很快就有人笑着出声:“去吧去吧,有事就去忙。”
“小陆现在是香饽饽。”
“年轻人忙点好。”
“下次再喝。”
陆恒手中的酒仰头饮尽,姿态干脆。
113
陆恒走出包厢的时候就给司机打电话,让他把车开到酒店门口。他自己喝了酒,不能开车;车子虽然有无人驾驶,但无人驾驶限速,这时候他可等不了一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坐在车上的时候,还不时地给林一发信息——一条,两条,三条。都没有得到回复。
等陆恒赶到停车场的时候,林一还在车上。
那辆蓝色的车安静地停在角落里,车窗关得严严实实,看不出里面有人。
陆恒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林一抬起头,过了好几秒才按了解锁键。
“咔哒”一声,车门解锁了。
陆恒拉开车门。
车内的灯亮了,暖黄色的光落在林一脸上。
他的睫毛还是湿的,脸颊上有没擦干的泪痕,一看就知道哭了有挺久。
陆恒弯下腰,一手搭在驾驶座的椅背上,另一只手轻轻抓住林一的手,让自己和林一平视,“怎么了吗?把自己搞成这样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看着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车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陆恒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等着。
好一会儿之后,林一吐出三个字,“怀孕了。”
“我怀孕了。”他又重复了一遍。
陆恒脸上的温和瞬间凝固了。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林一的肚子——那里依旧平坦,什么也看不出来。
但这个消息本身带来的冲击力是巨大的。
惊讶。错愕。
以及一种——属于Alpha骨子里对血脉延续的占有欲带来的、近乎自得的掌控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极其轻微地翘起了一个弧度。
林一怀孕也很正常,毕竟他们没有做任何的避孕措施。
那几天在雪山,在酒店,他们做了一次又一次。
“你放心,”林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我会约好手术的。”
陆恒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消失了。
他盯着林一,“什么手术?你不想要吗?”
“你本来也不想要,”林一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认定,“就是意外。”
“什么叫我本来也不想要?!”陆恒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在安静的车库里显得格外响亮。
林一指控道:“每次做完……你不是都给我吃避孕药吗?!”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陆恒头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愣在原地,脸上被一种巨大的错愕和荒谬感取代。他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结结实实地愣住了!
“我……什么时候给你吃避孕药了?!”他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
林一看着他错愕的表情,心底的委屈和愤怒更甚:“不是每次……你都给我吃那一粒?”
陆恒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像是被气笑了,又像是恍然大悟,表情变得极其复杂,“那个不是避孕药!那是人参养荣丸!”
林一懵了,人参养荣丸?
“那几天你精神那么差,情热期又很消耗精力,怕你身体扛不住,才拿了给你补身体用的。”陆恒蹲下来,仰头盯着林一,“我不至于那么混蛋——不戴套,让你怀了,然后让你打掉。”
所以是他误会陆恒了?林一脑子里一片混乱。
“那我也不想我生的小孩不被承认……”林一本能地反驳。
陆恒知道,这时候是绝对不能留有一点误会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抓住林一的手,一字一句说得清楚:“为什么会不被承认?”
“他是我的孩子,我肯定承认他呀。”
“你生下来,我怎么可能不承认他呢。”
114
陆恒在车载屏幕上设好导航,开启了自动驾驶,然后牵着林一一起去了后座。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平稳地汇入车流。
林一靠在椅背上,一直没有说话。他因为一个姿势保持久了,小腿有些发麻,但忍着不动。
“腿麻了?”陆恒问。
没等林一回答,他已经凑过去捏林一的小腿,拇指沿着小腿肚的肌肉纹理缓缓推过去,从脚踝到膝窝,再从膝窝回到脚踝。
林一没忍住叫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揉一揉就好了。”陆恒声音很轻松,“我很高兴你今天给我打电话。很抱歉,我没有及时接到。”
林一把腿移开,“可以了。”他自顾自去抽了条纸巾,开始擦脸。
车子停进地库,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林一站在前面,还对着电梯壁上的镜面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
陆恒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那个小动作,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内人和外人,还是有区别的。
他在自己面前可以哭,但是在钟小梅面前就会保持体面。
进门了,钟小梅从厨房探出头来,“回来的刚刚好,水饺也都煮好了,我端上来?”
“好。”
林一跟陆恒两个人洗了手,坐在餐桌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钟小梅把蘸料,还有小碗筷子都拿了出来。
汤是中午的灯心草鸭汤;还有一小锅玉米五谷粥。
简简单单的。
“我先回房间了。”钟小梅擦了擦手,“你们吃好了就放着,我会过来收拾。”
陆恒看着她离开,“做事情倒是挺勤快的。”
林一没接话,他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
饺子是玉米猪肉馅的,皮薄馅大,咬一口,汤汁溢出来,鲜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陆恒在他对面坐下,也夹了一个,他的饺子里面包了萝卜丝。
“晚上在参加一个宴会,你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有人正在敬酒,所以就没有马上接起来。”
虽然在车上已经跟林一解释过了,但陆恒还是仔细地又说了一遍,“我给你发信息你没回,再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我很担心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没回答,自顾自吃饺子。
“这段时间股票涨了很多,”陆恒继续说,“手上的资金流充裕很多。我爸打算拿出一些去搞实业。”
陆恒知道林一在听,就继续讲。
“地级市前段时间有一个鞋厂老板,非法集资进去了。那个鞋厂是三十几年的老厂,一旦倒闭了,三千多个员工就失业了。”
这个事情,林一隐隐有一点印象。当时说这个鞋厂老板非吸的金额有上亿,很多老人的养老钱都被套进去了。老人去围堵区政府,但是政府其实也没有办法。
那段时间章铖经常加班。
“我爸就想盘下来,先把员工饭碗保住,后面看有没有可能打造一个自主品牌出来。”
陆恒给林一打了一碗汤,推到他面前。
灯心草鸭汤在碗里轻轻晃荡,热气袅袅地升上来,
“股票怎么会涨那么多呢?”林一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真的困惑。他的手指在碗沿上慢慢摩挲着。上辈子难道也是因为股票涨得太高了?所以被人盯上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因为在炒分化的概念。”陆恒说。
“蔡家和你们存在竞争关系吗?”林一问,抬起眼看他,“你们的股票大涨,他们家就大跌这样子?”
“并不会。”陆恒摇了摇头,“我家的股票他们也买进了,应该也赚了一大笔。”
陆恒心里也有点异动,林一会这样问,说明他对蔡家是真的不熟悉。那为什么会那么关注蔡家呢?
“你们之前给我吃的是什么药?”林一忽然问,“为什么我会一点印象都没有?它对怀孕会有影响吗?”
“是帮助深度睡眠的。”陆恒说,小心翼翼地回答,“没有什么副作用。”
“哦。”
115
晚上,陆恒是顺理成章地留下来了。
他洗漱完出来的时候,穿着林一的衣服。但那套睡衣穿在他身上,袖子短了一大截,露出半截小臂,裤脚也吊着,堪堪到小腿中间,紧绷绷地裹在身上,胸口的扣子都扣不上,显得异常滑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靠在床头,有点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陆恒低头看了看自己,诚恳地说:“小太多了,不穿行不行?”
“你也没比我高多少。”林一说。
“但我比你壮很多了呀。”
这个确实,陆恒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骨架比林一大一圈,肩膀宽,胸肌厚,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流畅结实。
他的衣服穿在林一身上是宽松,林一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是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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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梦里面我是花……”陆恒走近了爬上床,眼睛里亮晶晶的,“是不是你也觉得我像花一样好看?”
林一被这眼神看得耳根发热,羞恼交加:“……胡说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是不是很好看?”陆恒却很执着,身体又贴近了些,几乎鼻尖相抵。
他强大的Alpha气息温柔却不容拒绝地包裹着林一。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林一被他逼得又羞又恼,声音都变了调。
“我难道不好看?”陆恒似乎铁了心要一个答案。
他忽然直接抓着林一的手,不由分说地按在了自己的脸颊上,引导着林一的指尖滑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最后停留在饱满的唇瓣上。
“你摸,是不是很好看?”他的声音带着蛊惑的低沉,又带着点委屈的控诉,“你以前也没说过我不好看。”
林一的手被他滚烫的掌心包裹着,被迫触摸着那张英俊得极具侵略性的脸。
指尖下的皮肤温热紧实,触感极佳。
这过于亲昵和荒唐的举动让林一浑身僵硬,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
“你也很好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们的宝宝,一定更好看。”
这句话如此自然,如此笃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Alpha对血脉的骄傲和期待。
林一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别开眼,“你是不是给我手机装定位了?”
陆恒心虚,“没有。”
“那就是找人监视我了?”
陆恒字斟句酌:“你不是一直很忌惮蔡少建吗?我们最近又在查他,也确实怕查出什么了他狗急跳墙。所以我就找人跟着你,但是没有监视你的意思,只是保护你。”
“哼。”
“林一,”陆恒把姿态放的很低,摇了摇林一的手,把自己伪装成无害的大狗,转移话题,“我想亲亲你。”
116-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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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121
…………………………………………………………………………………
陆恒跪在床上,真是一动也不敢动。
“你和栗斯是怎么一起睡我的?”
好了,可以确定林一是知道栗斯也有参与的。
“章铖有一起吗?”
陆恒摇头。
“你们一起的时候,不会觉得尴尬吗?”
那会儿是真的不觉得尴尬,但现在是真的尴尬。
陆恒又悄悄去看林一的脸色,林一看上去倒没有很生气,可能就单纯只是在阴阳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啧了一声,带着一点“算了”的意味。他用手指缠绕着领带,在食指上缠绕了几圈,陆恒和他一点点靠近。
“你现在这个表情,会让我觉得你对我有了愧疚。”林一换了一个口气,“那就试试吧。”
试什么。哦,dirtytalk。
但是现在陆恒哪里还敢讲啊?他都不知道要不要继续下去了。
122-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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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今天虽然没有成结,但两个人的信息素都充斥在房间里,混在一起,分不清谁的。
那种味道从皮肤里渗出来,从呼吸里吐出来,从每一个毛孔里钻出来。
陆恒被那种味道包裹着,觉得自己像泡在温水里,从里到外都是暖的。而林一也觉得他被鲜花淹没了,躺在一望无际的花海里面,花瓣从头顶飘下来,落在睫毛上,落在嘴唇上,落在胸口,软软的,香香的,让人不想醒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个人都十分地满足。
陆恒今天确实挺温柔的。林一射了几次,但没有不舒服的感觉,身体是软的,骨头是松的,连手指都不想抬。
林一抱着枕头,把脸埋在枕头上,被子被蹬到一边,床单皱成一团,上面全是水渍和白色的痕迹。他懒洋洋地,“你把小梅刚晒过的被子搞得脏兮兮的。”
“我错了。”陆恒认错认得很快,但声音欢快地感受不到一点诚意。
陆恒抱着林一去泡澡。
浴缸里放满了水,他加了几滴精油,又挤了好几泵沐浴露,泡沫瞬间涌上来,白花花的一层,把水面盖得严严实实。
林一泡进去的时候,泡沫漫到胸口,把那些红痕、指印、牙印全都藏住了。他靠在浴缸边缘,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陆恒去换床单了。林一听到卧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被单抖开的声音,枕头拍松的声音,被子叠好的声音。他不得不承认,陆恒现在换床单非常熟练。
过了一会儿,陆恒走回来,也抬脚进浴缸,水一下子漫出来了。
陆恒还摸了一个起泡球给林一擦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个人泡了一会儿,陆恒就站起来放水,然后拿淋浴喷头给两人冲掉身上的泡沫。
陆恒先起来,拿浴巾把自己擦干,又把林一从水里捞出来,用另一条浴巾把他裹住,像裹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猫。林一被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
他们回到床上,两个人都没有穿衣服,就那么赤身裸体地挨着。
被子是新换的,干干净净的,带着洗衣液淡淡的清香。
“孩子就算生下来也是我的。”林一忽然说。
“嗯,我知道。”陆恒抱住林一,就一直闻他身上的味道。
“我的认知里面,这个小孩是你的。但我不知道,在我睡过去,没有意识的时候,你是否还有安排其他的人和我发生关系。”
这句话从林一嘴里飞出去,在空中划了一个弧,扎进陆恒胸口。
陆恒的眉头瞬间拧紧,一股被冒犯的怒意混合着难以言喻的刺痛感直冲头顶。
真的有一种回旋镖扎中自己的感觉。他没去问林一,你怎么会这么想,因为真不怪林一为什么会这么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感受到陆恒长长的一口气呼在他的脖子上。
“我不会用这个孩子来要挟你什么,”林一又说,“也不会找你要什么名分。”
陆恒手揽住林一,“你之前问我说为什么会下药…”
“我老实承认,那个时候没有喜欢,也谈不上见色起意。就是一种恶劣的想法。”
“栗斯知道的时候,他其实也劝过。没必要,外面的莺莺燕燕那么多,不需要为了你去破坏我跟章铖之间的感情。”陆恒顿了顿,“但我就是要睡你。”
林一听得心情都差了,他开始挣脱,他想爬起来,他不想听了。
但他刚一动,陆恒的手臂就收紧了,把他箍得死死的。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确实是故意对你视而不见。章铖从来没有那么正式的,带人给我们认识过。”
“你出现之后,章铖把相当大一部分的注意力落到了你身上。这让我……有些不爽。”
陆恒坦然承认了这份隐秘的嫉妒。不是占有欲,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的东西。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忽然有了一个更重要的朋友,一直站在你身边的人忽然站到了别人旁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前面林一问了他很多次为什么,他都一直都避而不谈。如果这个问题没有说开,那会是他们心中永远的隔阂。
125
“不管你相不相信,”陆恒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章铖确实是喜欢你的。在你之前,他身边并没有其他人能陪那么久,然后还带给我们看。”
“所以我还得感到荣幸吗?”林一怼他。
“他拒绝过共享,不止一次。”陆恒想起了当时的拉锯,“只不过耐不住我磨罢了。”
“我知道了,”林一说,“你不用一直在强调了。我不想听。”他又想爬起来了,但陆恒的手臂和腿一起用力,把他按了回去。那只手臂环在他腰间,腿压着他的腿,把他整个人锁在怀里。
“如果没有这个事情,你们现在应该还是挺和和乐乐的。”
“但是我不后悔。”
“我就是这么个恶劣的人。”陆恒给自己下了定义。
“王八蛋。”林一用手肘往后撞,角度不好,只蹭到陆恒的肋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甚至没躲,只是闷哼了一声,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你怎么骂人都这么文雅?”
林一更气了。他用力挣了一下,没挣开,陆恒的手臂像长在他身上一样。
“在雪山的时候,你跟我说有味道,是因为你闻到信息素了吗?”
“对呀。”林一已经很生气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不知道你干嘛要一直否认。你滚出去!”
“因为我闻不到。”陆恒说,“那次是我刚分化。”
陆恒恰到时机地松了力。不是完全松开,是松了一点点,刚好够林一扭过身体。
林一从他怀里转过来,面对面,眼里除了震惊,还有没有切换掉的愤怒。
“你说什么?”
“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章铖和栗斯都分化成了Alpha,但我没有。心里多少是有些许不甘的。但是这种不甘,我没地方去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只能装得云淡风轻。”陆恒说。他确实装了很多年。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不在意,装到他自己都快信了。
“小时候我们三个一起被绑架。那一次我承受得比较多,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一直都很照顾我。”
“我家股票这次为什么暴涨,”陆恒说,“是因为他炒的分化概念是,在成年之后,到底还有没有分化的可能。”
“我展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
“但是到目前为止,我也不敢讲,我就是稳定分化了。”
林一的脑子更懵了。这些信息太多,太密,像一盆水泼过来,他来不及接,只能被淋得满头满脸。
他伸出手,摸着陆恒的脸,像在确认什么。指尖从颧骨滑到嘴角,从嘴角滑到下颌。
“我能闻到你的信息素味道啊,”林一讷讷说。
“在之前你也闻到过吗?”陆恒问。
林一回忆。他本来跟陆恒见的也不多,偶尔在章铖那里碰到,也只是点头之交。他有没有闻到过陆恒的信息素呢,他根本记不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记不清了。”林一老实说。
陆恒的手在林一后背摩挲着,掌心很热,从肩胛骨一路滑到腰窝,又从腰窝滑回来,一下一下的,很慢。
“但是林一,”陆恒说,“在我在你体内成结之后,就不一样了。”
“我是真想照顾你。”
“我保你下辈子平安顺遂。”
“你说你怀孕了,”他说,声音忽然变得更轻了,轻到像呼吸,“我真的很高兴。”
林一又躺平了,他脑子也很乱。他思来想去,最后憋了一句,“别总爱讲些根本由不得你做主的东西。”
陆恒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的肩膀。
被子下面,他的手从林一腰侧伸过去,手臂环住他的腰,腿也压上来,膝盖顶着他的膝窝,脚踝缠着他的脚踝,整个人像一条藤蔓,从背后把他缠得紧紧的。
“那你就给我个机会,让我证明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个“嘛”字拖得很长,尾音软塌塌地掉下来。
林一被他缠得动弹不得,很是嫌弃,“别压着我。你不知道你这里有多重吗?”
126
陆恒大概在凌晨四点多就醒过来了,林一还在睡。
陆恒安安静静的在床上发了会儿呆,他发现自己完全不困。
分化之后,只需要短暂的睡眠,他就能有充裕的精力。以至于小组其他成员私下已经开始他叫永动机了。
林一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被子卷走了大半。
陆恒顺势坐起来了,想起昨晚林一的主动,他心里怀疑,林一是不是觉得怀孕初期不稳定,发生关系有可能会自然流掉?
但陆恒记得之前看的科普,说的是AO结合之后胚胎会释放一种特殊的信息素,形成强大的生物屏障,基本稳定得不得了。他也不确定自己的记忆有没有偏差,赶紧又把手机拿过来翻找了一下。
陆恒指尖在屏幕上划得很快,眼睛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专业术语,最后停在一行结论上——“AO自然受孕的胚胎着床后稳定性极高,自然流产率远低于普通妊娠。”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像是吃了一剂安心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次股票大涨,他敲了栗斯一栋三层半的小别墅,依山傍水,院子里还有一棵很大的桂花树。
他这几天有安排装修公司过去设计,站在二楼的主卧里,透过落地窗能看到远处连绵的山,还有一大片的湖景,视野非常好。
那时候他没有考虑儿童房,现在要重新想了。
陆恒编辑了一下需求,然后发给设计公司。在跟设计师对接的时候,他有跟设计师告知过,有时候他可能会半夜发信息,但并不要求设计师得要立刻回复。
之后,陆恒又开始搜索婴幼儿用品。
他们的三人群现在还安静得很,陆恒看到他觉得有意思的,就往群里发。
比如精致的实木婴儿床,榉木的,边缘磨得圆润光滑,漆面是哑光的。
比如纯棉的的襁褓巾,说是会越洗越软,他一连挑了好几个颜色。
比如安抚玩偶,小兔子造型,耳朵长长的,可以让孩子抓着啃,他选这个纯粹是因为想到林一昨天就像只小兔子一样。
栗斯是快六点的时候回的信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串省略号,然后是一条不太确定的消息,「身份升级了?」
陆恒看着那行字,嘴角弯起来。他发了一个酷酷的戴墨镜的表情,没有文字,但那个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群里安静了几秒。
陆恒几乎能想象栗斯盯着屏幕、嘴巴张开又合上的样子。
陆恒才不管呢,表情包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一只猫在撒钱的,一个小孩在尖叫的,一只土拨鼠仰天长啸的。
栗斯发了一条语音,陆恒怕吵着林一没听,转了文字,「陆恒你他妈——你让我缓缓——你先别发了——你让我缓缓!」
可以想象,栗斯应该是在笑骂。
陆恒又开始刷屏:「爆金币!爆金币!爆金币!」
——
闻宿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栗斯靠在床头看手机,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不用想都知道,他肯定是在跟陆恒聊天。
栗斯对他的每个兄弟都很好,但对陆恒就是不一样。他说是把陆恒当亲弟弟,但在闻宿看来,是当情弟弟。
闻宿站在门口,环抱着双手,嘴角扯了一下,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股他自己都没压住的阴阳怪气,“你可真行。”
栗斯抬起头,看到闻宿站在门口。他脸上的笑容没收,只是把手机扣在床上。
“我又怎么了?”栗斯问,语气里带着一点被莫名其妙指责的无辜,“你这又是在生什么气?”
闻宿没有回答。他走进来,脚步有点飘,像是踩在棉花上。
“闻博士,讲点道理。我裤子都脱了,你说要去处理点事,我也没生气啊。”
闻宿语塞。栗斯讲的是事实,也不是事实。
半个小时前,他确实借口实验室有事情要去处理一下,但他实际上是去给自己打抑制剂。他一遍一遍地深呼吸,借着抑制剂把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热压下去。觉得处理好了,才走回来。但回来一看到栗斯那不值钱的笑,闻宿觉得抑制剂都白打了。
情绪又开始失控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127
栗斯注意到闻宿的状态不对。闻宿在抖,可能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栗斯也不嬉皮笑脸了,严肃着张脸走到闻宿面前,“你怎么了?”
他伸手去摸闻宿的额头,闻宿偏了一下头,没躲开。栗斯的手掌贴上他的额头,烫的。
“你发烧了吗?”
栗斯的手从闻宿额头上移下来,抓住闻宿的手。闻宿的手心里全是汗,凉凉的,湿湿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你这是熬了几天大夜?脸色这么差?时间还早,要不就去睡一觉?”
闻宿想把手抽回来,没抽动。
两个人挨得近,栗斯闻到了一些味道,像雨后的栀子花,像切开的新鲜橙子。
“你刚才是和哑巴助理待在一起?”栗斯问,语气里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不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闻宿的脸烧起来,从脖子烧到耳根,从耳根烧到额头。
他想跑,但腿不听使唤。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往下塌。
栗斯托住闻宿,对闻宿的虚弱感到震惊,“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栗斯抱着闻宿回到床上,声音有点干,“你以后能不能不要总是抽你助理的信息素做抑制剂?难闻死了。”
这个信息素很好闻,但是自从知道是哑巴助理的信息素之后,栗斯心里就不得劲。
栗斯每次闻到都说“难闻死了”,闻宿以往还能当听不见,今天直接就炸了。
“你——”闻宿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压都压不住的怒气,他盯着栗斯,眼睛红红的,不是哭,是气的。
“就陆恒的信息素最好闻,对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栗斯愣了一下。
“你提他做什么?”他的眉头皱起来,是真的困惑,“莫名其妙。”
闻宿更气了,“滚出去。”
栗斯感觉到闻宿的身体抖的更厉害了,而且Omega信息素的味道更浓了,浓到栗斯的呼吸都重了一拍。
闻宿这是和哑巴助理睡了吗?怎么浑身都是哑巴助理的信息素味道?
栗斯把闻宿放到床上,闻宿的后背陷进床垫里。
栗斯撑在他上方,低头看着他,一时有点不知所措。他的手还搭在闻宿腰上,不知道该松开还是该收紧。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喜欢他吗?”闻宿忽然说,“要不你去自荐枕席,你们关系那么好,他应该也不会拒绝。”
话说出口的那一秒闻宿就后悔了。
他等着栗斯生气,但是栗斯没有生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栗斯其实也已经被信息素搞得有点头晕脑胀了。
“你到底怎么了?你这是来情热期了?要不要给你找抑制剂?还是去叫医生?”栗斯的声音有点急,手已经从闻宿腰上移开,准备起身。
闻宿抓住栗斯的手腕,力气不大,“没有用。我已经打了五支了。”
“五支?”栗斯的声音拔高了,整个人弹回来,撑在闻宿上方,“你疯了吗?”
“是因为AA信息素对冲吗?”
栗斯又摸了摸闻宿的脖子,那里的皮肤薄得能看见下面的血管,突突地跳着,快得像要从里面蹦出来。
“讲正经的,你是专业的,我要怎么做?”
闻宿整个人就往栗斯身上钻,黏糊糊地贴在栗斯身上,手臂环着他的腰,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又急又浅。
栗斯把闻宿的手从自己身上扒下去,但闻宿又缠上来。像一只不肯松口的八爪鱼,你掰开这只触手,那只又卷上来了。
“现在不是做这个的时候。”栗斯的声音有点喘,既是因为情欲,也是因为着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闻宿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的眼泪就流下来了。
无声的、从眼角滑下来的泪,一滴,又一滴。
栗斯没有见过这样的闻宿,真的是一动也不敢动。
“我对你这么没有吸引力吗?”
栗斯就在他面前,离他那么近,却不肯碰他。闻宿胡乱地想。
“我的祖宗,这个时候你就别给我扣帽子了。”
128-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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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疯了?”栗斯的声音有点急。
闻宿像是等这个当口很久了,他的眼泪还在流,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他伸手去够栗斯的脖子,栗斯直接就把脖子送过去了。
闻宿手指收紧了,“你接下来要是敢再出去沾花惹草,我弄死你。”
但是搭配他痛苦的脸色,实在是没有威慑力。
整个人像一朵被雨打过的花,蔫在那里,还要硬撑着竖起刺。他的手在抖,从手指抖到手腕,从手腕抖到手臂。
……………………………………………………
“听到了没有?”闻宿只当他是在后悔,他用凶狠掩饰自己的不安,“我可不是林一那种软绵绵的性格——”
栗斯截断他的话,“你是我祖宗,”他的声音是无奈的,是心疼的,“人间至乐给你搞得像凶杀案现场。”
……………………………………………………………………………
闻宿的身体在他怀里缩成一团,栗斯的手在他后背上轻轻地拍着,一下一下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放松点,你太紧张了。你越紧张就越疼。”
“你是不是后悔了?”闻宿的声音闷在栗斯颈窝里,闷闷的,带着鼻音。
栗斯的手在他后背上停了一下,又继续拍。
“我都还没说什么呢?只是你突然从Alpha变成Omega,怎么也得给我一点时间接受吧。”
“陆恒还在那边炫耀他做爸爸,”栗斯的声音忽然变得有点飘,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问一个他自己都不确定的问题,“没准我也要升级。”
闻宿看着他,别扭,“谁要给你生。”
栗斯低调地炫耀,“我年前体检,各方面指标数据都很优异。今天肯定会在你生殖腔成结的,你给我生不是板上钉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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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恒等了好久也没看到栗斯的回复,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看林一。
醒着好看,睡了也好看。
笑起来好看,哭起来更好看。
林一的哭相,常带着一种破碎又倔强的美感。
他眼眶会先微微泛红,睫毛轻轻颤动,蓄起一层薄薄的水雾;泪意上来时,他习惯抿紧嘴唇,仿佛在跟自己较劲;等到眼泪落下来的时候,又经常是大颗、滚烫地砸下来;
泪光潋滟里,瞳孔依然清亮。
让人想把他捧在手心里,又想把他揉碎。
陆恒拿起手机,对着林一的脸,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脖子那边有很多红痕,一看就知道做了什么。
林一在七点多的时候醒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没有立刻睁眼,先是皱了一下眉,然后往陆恒怀里蹭了蹭,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带着鼻音的哼。
那一连串动作自然得像一只还没睡醒的猫,循着温度往最暖的地方钻。
然后他似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整个人僵硬住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陆恒把手搭在林一身上,掌心贴着他的后背。他其实也免不了在想,这个就是林一跟章铖之前的相处模式吗?
林一停了一会儿,若无其事地往边上翻身,用被子盖住脸,在被子里面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被子被撑起一个拱形,又塌下去,接着林一从被子里钻出来了。
陆恒紧跟着他下床。
林一打开衣柜拿了一套家居服套上,然后给陆恒挑了一套运动衫。运动衫本来就是宽松版型,穿在陆恒身上倒还好。
林一没有给钟小梅发信息让她过来做早餐。自己去了厨房,从柜子里翻出五谷杂粮,红豆、绿豆、薏米、燕麦、小米,各抓了一小把,在水龙头下冲洗干净。
陆恒跟在他身后,很有眼色的给他递豆浆机。
林一直接就倒进去,然后陆恒接了水,按下开关,机器嗡嗡地转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个人又并排着走着去洗漱。
洗漱完之后,陆恒总是想跟林一贴贴,林一其实都有点奇怪起来了:到底这个是陆恒演的,还是他谈恋爱的时候就真的是这样子?
五谷杂粮当早餐肯定是不够的,林一思考着要煮什么。他自己一个人随便做点什么都可以,可陆恒太能吃了。
陆恒适时地开口:“我让酒店送过来?省得自己想了。酒店送过来也就半小时左右。”他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已经拿着手机,像是在等林一的一个点头。
林一点了头。
不得不说,钱真的是一个好东西。你不想做饭的时候可以叫酒店送,你不想打扫的时候可以请人收拾。
豆浆也还没有这么快,林一在客厅放了一个阿汤斯加瑜伽跟练视频,他最近常练的那套,动作不难,主要是拉伸和核心稳定。
陆恒之前没有练过这个,但他能流畅地跟着。他一边做一边偷偷看林一,心里那点念头又冒出来了。林一莫不是想借着这些运动,搞个自然流产什么的?
半个小时的视频跟练下来,两个人身上都没有流什么汗。对林一来说是热身,对陆恒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看到陆恒欲言又止的表情,反而是林一主动开口了,“昨天在医生那边,他说AO结合之后受精卵非常稳定,普通的药流都很难流掉。如果要动手术,还得预约,全国能做这个手术的医生都没有几个。”
哦原来林一知道。陆恒心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我把他生下来,你能不和我抢吗?你如果和我抢的话,我肯定是抢不过你的。”
在这个时候,自然是林一说什么,陆恒都会去答应。
“我不会的,章铖也警告过我,让我不能对你……”
“你可以不要提他吗?”林一的语气不激烈,但是态度很坚决。
陆恒的话被堵在喉咙里。
“我觉得非常恶心,”林一说,“也觉得非常伪善。他既然已经把我共享给过你们,就不要佯装出一份还喜欢我的样子。”
“我受不了。”
林一痛恨章铖。他不想再看到章铖,不想再听到章铖的名字,不想再和章铖有任何交集。
132
但林一对陆恒的情感则是非常复杂。
那场绑架里,陆恒站在前面挡了拳头,挡了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被打断腿,浑身是血地躺在自己怀里说“会没事的”的画面刻进了林一的骨头里,让他没有办法像恨章铖一样恨陆恒。
但同时,陆恒是迷奸事件的始作俑者,如果他就这样轻飘飘的揭过,倒更像一个笑话了。
那是许多矛盾体在体内共存的状态。
不过在确认陆恒给他下药、迷奸他这个事实之后,林一越发不能理解,为什么在木屋里面陆恒没有把他推出去?
诚然他就算把他推出去,可能也改变不了结果,但是能够拖延时间。
在那个时候,多拖延一分钟,也许陆恒都不会死了。
把他推出去,才应该是陆恒对待一个玩物该有的态度和选择,不是吗?
又是这种透过他像是在看其他人的眼神,陆恒想。如果他不唤回林一,林一可能还会恍惚好几分钟。
陆恒握住林一的手腕,林一定神看他。
“没有人会和你抢孩子。”陆恒允诺,“早餐送过来了,你让物业给开个门?要不然他们上不来。”
林一拿起手机给物业发了个信息,然后跟着陆恒一起到门口去等早餐,他问了一个傻问题,“那你是怎么上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说了个冷笑话,“我出卖色相。”
“……”
早餐送过来了,包装得严严实实。
有好几袋子,陆恒跟林一两个人一起提着放到餐桌上。
豆浆、油条、虾饺、烧卖、肠粉、皮蛋瘦肉粥、叉烧包,摆了满满一桌。
热气腾腾的,香味弥漫开来。
“你这样吃,真的不会吃成一个胖子吗?”这一次林一把话问出来了。
“……”陆恒挽尊,“我运动量很大的,而且我代谢也很好。”
“在我身上运动不算运动。”
陆恒看林一,林一面色如常,以至于陆恒怀疑是自己幻听了。
两个人偶尔筷子碰到一起,林一就把自己的筷子收回来,然后陆恒就夹了放到林一的碗里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结束了早餐,林一拿了彩色圆珠笔在主卧小阳台那边画画。
红的、黄的、蓝的、绿的笔,摊了一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手背上。在画纸上投下倒影。
他画的是两只小麻雀,一只站在树枝上,歪着头看旁边那只。旁边那只翅膀微微张开,像是要飞,又像是在扇风。羽毛的纹理用细笔一根一根地勾出来,深浅有致,栩栩如生。
林一还故意画得肥嘟嘟的,更显得憨态可掬。
陆恒和他隔了点距离,在偷摸跟章铖交流林一的体检报告,栗斯不知道什么情况,到现在都还没有再吱声。
林一的手机亮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拿起手机回复。
没一会儿,对面直接打电话过来了。
林一瞅了陆恒一眼,站起来从小阳台走到书房,然后把门关上了。
透过玻璃,陆恒可以看见林一盘腿坐在一个软垫子上,嘴巴就没闭上过,和对面聊得热烈。
林一分化之后就习惯独来独往,上大学以后又很快和章铖谈起了恋爱,社交圈子确实不广。今天给他打电话的是发小,两个人从幼儿园就认识了,小学初中也同班,后面高中分开了。现在联系不多,但那种从小攒下来的默契还在。
“你这真的是悄无声息的,”林一声音里带着一点意外,“我连你谈恋爱都不知道,你直接说要结婚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很无所谓。“嗯,也不是瞒着你们,我确实就是闪婚。”
“那么喜欢他呀?”林一想当然地以为是遇到真爱了才会一头扎进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嗯……不是喜欢。就是想悄摸摸地结。然后如果以后要离,就悄摸摸地离。”
林一卡住了,“哪有这样说的,还没有结婚,就在考虑离婚的事情了。”
“嗯。”发小就像在复述旁人的故事,“如果不是因为订婚了,可能就不会结婚了。”
“但反正我能接受离婚,”发小又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陆恒看到林一的脸耷拉下来了,像是对面说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133
“那就剩一个礼拜了,你们时间来得及吗?你婚纱照拍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拍。”发小的语气轻描淡写的,“你也知道我一向都不喜欢拍照。”
林一“嗯”了一声。他知道发小从小就不爱拍照,每次集体照都站最边上,能躲就躲。但是他没想过,就连婚纱照发小都不打算拍。
“你还有和你对象在一起吗?”发小忽然问。
发小知道林一谈了一个对象,比他大几岁。
这话问得扎心了。
林一沉默了一会儿。“没有。”
发小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去做过多的纠缠,只是“嗯”了一声后就接着说,“就我是相信爱情的,但是爱情不会在我身上。不是有句话是那么说的吗?我喜欢月亮,但是当月亮奔我而来的时候,就不是月亮了,而是夺我狗命的陨石。”
“……”
“但是你可以相信爱情。你长得好,人也优秀。会有人爱你的。”
“可是你也很好啊。”林一讷讷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开始接触有一点微薄的喜欢,才会同意仓促订婚。但是在这半年里面的接触,喜欢已经没了。”
林一确实从发小的口气里面感受不到喜欢,他犹豫着问,“那还要继续下去吗?反正你们都还没有办酒席。”
“已经领证了。”发小长叹了一口气,“我就是想太多,我遇到过那种我现在想起来我都还会笑的人。但是因为经济上的问题拒绝了他。但我现在找的这个,经济上甚至更差。”
林一还是不理解,“可是我一直觉得你很理智。”
“理智没有用,我挑来挑去,挑了一个各方面都平平的,真的很没意思。一一你就相信你的身体反应,身体是不会说谎的,如果你的身体喜欢和他亲亲贴贴,就可以试一试,不用去考虑其他。”
“好。”林一说。
发小的声音恢复了一些力气,“行了,不跟你说了,一堆事要忙。你什么时候有空回来,请你吃饭。”
“好。”
电话挂了。
林一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才走出来,在给麻雀图收尾的时候就显得漫不经心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就凑过去和他聊天,“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画画的?”
“大学之后。”林一回答得简单。
“小时候没学过?”
“没有。”林一瞥了他一眼,不知怎的,就想故意刺陆恒一下,“你们不是管我叫‘小镇做题家’吗?”
陆恒是真切地感受到了,同样的行为,在喜欢跟不喜欢的时候,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
如果是以前,林一这种带刺的话只会让他觉得不识抬举,想着怎么用强势的手段压服或者肏服他;但现在,他只觉得那翻起的白眼都是在跟他打情骂俏,根本生不起气来。
陆恒捏了捏林一的手:“是我错了,以前眼瞎。”
林一被这态度弄得自我反思起来,然后开始好好讲话,“在分化之前,我对画画也没兴趣。在分化之后,学什么都挺信手拈来的,也就学了。”
林一放下笔,把本子合上。
“我有一个朋友,”他像在自言自语,“她要结婚了,但是她并不喜欢他对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飞快地反应过来,这就是刚才林一电话里的内容了。
“不喜欢的人也可以结婚吗?”林一偏过头看着陆恒,“那他们接下来要怎么睡在一起?他们不会觉得别扭吗?”
很难得,林一在跟他分享。
陆恒字斟句酌。“也许,不是每个人都需要很喜欢才能在一起。有些人是在一起之后,才慢慢喜欢的。”
“她说他不相信爱情,那你相信吗?”
陆恒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相信爱情吗?他以前不信。哪怕是现在,他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情,他只知道他现在不想睡别人,只想睡林一。
“我不知道。”陆恒老实说,“但我想试试和你一起过日子。”
134
这话比陆恒说“我爱你”还要不可思议。
林一看着陆恒那张脸——天生就不像是会安定下来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眉眼太深,轮廓太硬,薄唇轻抿的时候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拒人千里的冷淡。
他笑的时候,那种冷淡会化开,变成一种危险的、勾人的东西,让人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他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人愿意扑上去。
这种人不应该说“我想试试和你一起过日子”。
他应该说“我想和你一起玩玩”。
林一眨了眨眼睛,“你这张脸不适合说这种话。”
陆恒一秒都没犹豫地就想伸手去捏林一的脸,“长你这样就适合了?”
林一被他捏着脸,说话含混不清,伸手去拍他的手。
“松手。”
陆恒又抓着林一的手往自己的脸上带,“你刚才说什么?我这张脸不适合说那种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声音放低了,低到像是在说一个只给一个人听的秘密,“过日子需要长长久久的,我哪里不适合了?”
林一的手从他手里抽走了,瞪了陆恒一眼,眼里多少有些羞赧和气急败坏。
“长长久久”这四个字从陆恒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像在说别的什么。
林一疑心陆恒话里带黄,但他没有证据。
陆恒见好就收,“你的胖麻雀画好了送给我吧,我到时候找个相框装起来,放在我办公桌上,怪可爱的。”
陆恒很快就开启了另一个话题,“给你看套房子。”
陆恒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这套房子的产权面积比较小,只有三百多平方米。但实际使用面积远不止,它有个很漂亮的后院,后院走出去,沿着一条石板小径往上走,能直达一个观景台,可以看日出。”
他把图片放大,给林一看那条石板小径,两边是野花,石板缝里长了青苔。
“地势很高,看山看湖都很美。”
林一“哦”了一声,目光在那张图片上停了一下,又收回来。陆恒看不出他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但他继续说,“接下来几天有预警,说有雷暴天气。要不要一起住过去几天?那边有大片的落地窗,看雷电场景肯定很震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抬起头,只觉得陆恒醉翁之意不在电闪雷鸣,而是在“想在电闪雷鸣之中睡他”。
陆恒又开始勾勒,“雷暴天气非常美,你想想,一片天都是黑沉沉的,闪电从云层里劈下来,雨幕从山那边移过来,很壮观。”
“好啊。”林一说。
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陆恒凑过去啄了林一两口,“咱们晚上了再过去。那边还没有装修完,是我刚买的。”
“你做主安排就好了。”
不过林一过了一会儿,就单方面拒绝与陆恒交流了。因为陆恒嘴上说着脸上有牙印不好意思见人,行动上在钟小梅过来收拾的时候故意凑过去跟钟小梅讲,接下来几天不用煮他们的饭了。
那圈牙印在他脸上,大大方方地露着。
钟小梅看了一眼,然后又偷摸摸看了林一一眼,脸红红地答应了下来。
林一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钟小梅红着脸在收拾,他的耳朵也跟着烧起来了。从耳垂烧到耳尖,从耳尖烧到脖子,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要命,钟小梅不会觉得他在床上真的辣得要命吧?
于是乎,林一决定不和陆恒说话了。他走进卧室,坚决地把门关上了。
他的耳朵还在发烫,心跳还有点快。
他想起发的话,“身体是不会说谎的”。他的身体确实不讨厌陆恒。甚至他承认,在陆恒故意说这些话的时候,他是羞多过恼的。
如果非要描述他现在对陆恒的感觉,那可能是,他完全没有准备好接受陆恒,但也没有办法推开他。
135
单方面拒绝交流,持续到陆恒来叫林一吃晚饭。
餐桌上又是摆得满满当当:五谷烩辽参、鲜花椒蒸龙胆、铁板芋头、杏香小白菜、海皇豆腐羹、木耳肉丝肠、菌菇老鸭汤、蟹焗糯米饭。
林一坐下来,接过陆恒递过来的碗,也没问晚饭怎么又可以送上来了。
“菜点得有点多了。”林一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提前就让他们分成三份了,吃得完的。”陆恒把筷子递给他,“一份给了钟小梅,还有一份给了安保。”
林一夹了一块芋头,外皮焦香,里面软糯。铁板的焦香在舌尖上化开,他嚼了两口,咽下去。
“好吃吧?”陆恒问他。
陆恒给他舀了小半碗豆腐羹,放在他手边,热气袅袅地升上来。
“我还知道好些味道不错的店,回头带你去吃。”
陆恒给自己舀了一大碗糯米饭,边和林一强调,“我真的不至于吃成一个胖子的,我运动量是真的可以。”
“我自己来。”
“好。”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盘子里的菜慢慢变少,碗里的汤慢慢见底,到最后林一就看着陆恒吃。
陆恒也一点一点都吃完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长舒了口气,对林一发出了邀请,“今晚就陪我下去散散步吧。”
——
出了门才发现,外面居然下雨了。
不是那种噼里啪啦的急雨,是细细密密的、绵长的雨丝,雨幕把路灯的光晕成一片一片模糊的暖黄。
“这边通商场。”林一沿着连廊的方向走。
陆恒跟在后面,两步追上去,肩膀挨着肩膀。
商场很快就到了,一层有好几家金店。
橱窗里的灯打得极亮,金子被照得闪闪发光。
林一的目光朝里瞥了一眼——他想起发小的婚宴就没几天了,他还没想好送什么。但送金饰总是不会出错吧?
导购见林一停步,立刻迎上来,笑容可掬地邀请林一进店看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跟在后面,在林一身后半步的位置站着。
林一让导购拿了几条手链出来,放在红色的绒布上。
陆恒站在他身后,看是女款,立刻就猜到了林一是要买来做贺礼。他也四下打量了一下,一旁店员立刻凑上来,热情地给他推荐。
陆恒没理那些推荐,自己看了一圈。
他指了一条铂金项链,链子上面镶着碎钻,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被截下来的一段星河。
店员边拿出来边夸陆恒眼光好
林一瞥了陆恒一眼,没有管他,干脆利落地选定了一条五帝钱手链让店员打包。
既然发没有爱情,那就祝她发财吧!
店员笑面如花,一个立刻开票,一个拿了一个抽奖箱过来让林一抽奖。
林一随手抓了个球上来,说是抽中了两箱米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走过来,把那条铂金项链递到林一面前晃,“好看吗?”
林一猜陆恒是不是想送给他,谨慎地没有发表意见。“你喜欢就好。”
“我觉得挺好看的。”陆恒收回手,转向店员,“也包起来吧。”
店员眉飞色舞,一边开票一边主动给两人打折,说可以打88折,很划算。
陆恒不置可否地听着,林一也没接话。
店员又让陆恒抽奖,陆恒随手抓了一个,打开一看,是一个保温杯。
店员很有眼力见地又加了一个,说好事成双。
买单的时候,林一没让陆恒一起付款,陆恒也没跟他抢,只是付了自己那条项链的钱。不过出门的时候,那些抽奖送到的礼品以及两个红纸袋,都提在了陆恒的手上。
两个人又绕着商场走了几圈。
商场里人不算多,但他们的回头率确实挺高的,甚至有人走过去了好几米还忍不住回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对这种注视无所谓,但林一明显不喜欢这种被注视的感觉,他直接调转方向往地下室去了。
陆恒只能兀自叹息散步之旅太过短暂了。
136
这次开的依然是林一的车。
陆恒发动车子,引擎低沉地轰鸣了一声,车子缓缓驶出车位,沿着螺旋车道往上开。
车子开出市区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城市的灯火被甩在后面。
陆恒开上了盘山路,窗外的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退,黑黢黢的。
山上的雨比市区大了一些,密密匝匝的,打在车顶上沙沙作响。
雾气也从山坳里漫上来,一团一团的,被车灯照得发白,能见度不高,
但车子开得很稳,仪表盘上的智能驾驶指示灯亮着绿色的光,车载雷达和摄像头在雨雾中无声地工作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他盯着窗外那片被雨雾模糊了的树影,喉结滚动了一下。
“别墅那么偏吗?”他的声音有点紧。
陆恒的手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也不是,”他说,“其实从另外一条路走的话很快,就在市政府后面那条路。只是我觉得晚上从盘山路这边风景会比较好,没想到雾这么大。”
林一没有接话。
陆恒伸手去握他的手,手指刚碰到林一的指尖,林一就缩回去了。
“你好好开车。”林一的声音有点紧。
“我开了自动驾驶。”陆恒没有把手收回去,就放在两个人之间的扶手箱上,掌心朝上。“这条路很宽,车子自己能开,比人眼看得清楚。我看你刚才不喜欢人多的样子。”
“我也不喜欢一点人都没有。”
“可能是因为预警雷暴,景观灯没有开。这一条叫做十里风光带,很漂亮的,并没有很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偏过头,看着窗外那些树。确实,很多树上都缠着细细的灯带。那些灯带缠在枝干上,像蛇一样蜿蜒而上。
是他风声鹤唳杯弓蛇影了。
“你在害怕什么?”陆恒忽然问。
“我怕找不到人的感觉。”
“我不就在边上吗?”
林一没有说话。
陆恒又接管了车辆,智能驾驶的指示灯闪了一下,方向盘轻微地调整了一个角度,车子平稳地加速,在雨雾中穿行。
窗外的树退得更快了,雾被车灯劈开,又合拢。
车子很快就开出了盘山路,一整排别墅沿着山势错落排列,路灯把道路照得明亮,有保安站在岗亭里,朝他们的车敬了个礼。
陆恒开进了一栋别墅里,大门识别了林一的车牌,缓缓打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把车停好,熄了火,解开安全带,林一也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夜风涌进来,带着山林特有的清冽气息,和一点点桂花的甜香。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棵桂花树,香吧。”
林一仰头看那棵桂花树,比别墅还高出一些。
陆恒带林一走进别墅。
一楼很空旷,客厅、餐厅、厨房连在一起,家具还没搬进来,说话的时候有回声。
“这里生活可能没有市区方便,”陆恒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但风景很好。”
林一同陆恒走向二楼,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有轻微的“咚咚”声。
主卧推开门,一张大床摆在正中间。两面都是大落地窗。
陆恒走到床边,指了指墙上的一个控制面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可以加装玻璃,”他说,“如果觉得外面的鸟叫太大声,就可以按一下这里,它就会再加装一层玻璃下来。”
陆恒伸手,按了一下那个按钮。一层玻璃从上方缓缓降下来,无声无息,严丝合缝地嵌进窗框里。鸟叫声没有了,雨声也没有了,整个世界像是被人按了静音键。
林一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片黑沉沉的夜,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和站在他身后的陆恒。
“太安静了。”林一站在那里,“我喜欢听雨声。”
陆恒笑了一声,“那就开着。”
玻璃又缓缓收回去。
林一伸出食指在玻璃上划一道,“现在都看不到星星了。”
“想看星星,到时候我带你去石斛解……”
林一应激道,“不去!”
而且他快速地抓住了陆恒的手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就不去。”陆恒伸手抱住林一。
空无人烟,山野,木屋……陆恒直接对应上林一之前提供的素描本。
到底发生过什么呢?
137
陆恒横抱着林一。
林一被他托在怀里,手揽着他的脖子,腿自然地垂着,整个人像一只被端着的猫。
“你每次抱我都跟抱小孩一样。”
陆恒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一看就没憋好话。“我其实还知道一种抱法,”他说,“那才是真的抱小孩。”林一脑子里转了一下。不管红的白的,只要往黄的去想,绝对没错。
他大概猜到了。
林一手指从陆恒脖子上移开,揪住他的头发往下一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头发真要给你薅秃了。”陆恒笑着求饶,偏了一下头。
“活该。”林一说着松开手,“谁让你嘴里就没个正经的。”
陆恒抱着他走出主卧,语气轻松,“你记不记得,在雪山玩赛车游戏你赢了我?”
林一咋舌,“就这点小事你记到现在啊?”
“你可真能冤枉我。我知道有一个赛车场,在城东。”陆恒说,“经常会有一些赛车比赛,回头带你去看。”
林一明显有兴趣,但又压了下去。
“算了,看现场比赛,如果出现失误人飞出去,那就是东一块西一块。”
“怎么这么悲观?”
“我会看极限运动的视频,”林一继续说,“摩托车、攀岩、翼装飞行。那些人在悬崖边上飞,在浪尖上冲,在几百米的高空张开手臂。很刺激。”
他的声音放轻了,“那些视频下面经常有人说,‘这个人在这个视频拍完没多久就摔死了’。你看他视频中展现的是那么自由,但是这个自由的代价是生命,这种感觉很不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随口给了林一一个评价。“又野又怂。”
林一没接话。
陆恒抱着他去了隔壁,“不过怂也有怂的玩法。”
隔壁是一间三十几平方米的房间,中间摆着一张宽大的沙发,乳白色的,像一朵被压扁的云。
陆恒把林一放上去,从墙边的柜子里拿出两个头盔,黑色的,面罩上有一层淡淡的镀膜。他给林一带上,把碎发拨到耳后,扣带在下巴处收紧。
林一透过面罩看陆恒。
“本来是要给你做生日礼物的。”陆恒伸出手,隔着面罩,亲昵地拨弄了一下林一的耳朵。
那触感被镀膜滤过,变得有一点钝,但温度还在。
“这下得要重新想了。”
陆恒把自己的头盔戴上,扣好,“准备好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伸出手,在他面罩上敲了一下,“嗒”的一声。
准备好了。
——
画面亮起来的时候,两个人站在一条被雨打湿的街上。
路灯昏黄,地面泛着水光,像一面被踩碎了的镜子。
林一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能动,掌心的纹路清晰得不像假的。
他伸手去摸旁边的墙,指尖碰到粗糙的砖面,凉的,湿的,甚至有一点青苔的滑腻。
这是一条窄巷子,除了他和陆恒,没有其他人。
陆恒打了一个响指,一辆黑色机车出现在两个人脚边,线条凌厉,雨水顺着油箱的弧线往下淌。
两人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机车服,头盔自动佩戴好,面罩立刻划过几道虚拟的水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跨坐上去,回头看着林一。
林一跨上了后座,他脚踩在踏板上,手不知道该放哪里,最后抓住后座的扶手,金属的,凉的。
“我会开得很快,但是你别怕。我做了一个舒适设定,咱们这个车不会滑倒。”
“这不是作弊开挂吗?”林一的声音被头盔隔着,瓮声瓮气。
“总比载着你摔倒强呀。”陆恒拧了油门,“抱紧我。”
林一犹豫了一秒,松开了扶手,把手环在陆恒腰上。
不紧,只是搭着。
车子蹿出去,林一的身体猛地往后一仰,手臂一下子收紧了,整个人贴上了陆恒的后背。
风从前面涌过来,打在头盔上,硬的,冷的;雨丝被风卷着,砸在面罩上,噼噼啪啪的,像有人在耳边敲鼓。
陆恒开得很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车子从巷子里面蹿出去,压着弯开过一个拐角。
车身倾斜到一个林一觉得一定会摔倒的角度,轮胎擦着地面,发出尖锐的嘶鸣。但车子没有倒,它稳稳地贴着地面,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林一心跳猛地蹿上去,他把陆恒揽得更紧了,两只手臂紧紧地箍住陆恒的腰。
陆恒闯进了车水马龙之中,他在缝隙里穿梭,左突右冲。
一辆货车在面前急刹,车尾的刹车灯亮得刺眼,陆恒没有减速,从货车和护栏之间仅容一车的空隙里挤了过去。
林一感觉到自己的膝盖几乎擦到了护栏的金属。
场景非常逼真。
后面有人探头出来破口大骂,骂得很脏,全是问候祖宗十八代的俚语,声音被风声和雨声扯碎,变成一截一截的碎片,又被甩在身后。
陆恒又压了一个弯。
这次更低了,低到林一觉得自己的膝盖要擦到地面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轮胎嘶叫着,车身擦着马路牙子过去,“刺啦”一声,火花从金属和石头的交界处溅出来,在雨夜里亮了一瞬,像一朵被掐灭的花。
林一的心跳漏了一拍。
陆恒又炫了好几次车技。他在弯道里画着完美的弧线,在直道上把油门拧到底,让风把两个人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
但因为知道这是虚拟世界,并不会害怕,只是混杂了紧张和狂喜的。
甚至在林一环抱住陆恒的时候,他还能分心地想陆恒真的是心机男,给自己搞了这么明显的腹肌设定。
车子慢慢地停下来。
轮胎碾过湿漉漉的路面,发出细细的嘶嘶声。
雨还在下,两个人身上都淋湿了,衣服贴着身体。
“好玩吗?”陆恒大声喊,这边还在马路上,嘈杂得很。
林一还抱着他,胸口贴着陆恒的后背,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还在砰砰狂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松开一只手,在陆恒后背上拍了一下。“你刚才擦到马路牙子了。”
“嗯。故意的。”陆恒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喘,但更多的是笑。
“为什么?”
“想让你看看火花。鬼火少年,没火哪里能行?”
林一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他的额头抵着陆恒的后背,肩膀轻轻抖着。
陆恒感觉到那阵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坐在那里,让林一靠着。
“你幼不幼稚啊?”林一的声音闷在陆恒后背里,软软的,带着一点还没散尽的笑。
陆恒偏过头,面罩后面的眼睛亮亮的。
“不幼稚,”他说,“你笑了就好。”
138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已经完全从现实的失态中抽离了。他身体往后挪了挪,坐直起来,手撑在身后冰凉的金属架上,仰起脸,任由虚拟的雨点打在脸上。
细密的雨丝顺着他的眉骨、鼻梁滑下来,凉凉的,痒痒的,他没有擦,只是闭着眼,享受这一刻的自在。
陆恒扭头看他,“你想不想开车?”
林一摇了摇头,睁开眼,雨珠挂在睫毛上,亮晶晶的。
“可以蹦极吗?”
“可以。”陆恒说。他打了一个响指。
画面亮起来的时候,他们站在悬崖边上。
仿佛是一座真实的、被海风啃咬了几千万年的峭壁。
岩石灰黑,表面粗糙,踩上去硌脚。崖边没有护栏,只有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链串着矮桩,风一吹,铁链哐啷哐啷地响。
底下是一片望不到边的海洋,蓝得发黑,浪从极远处涌来,狠狠拍在崖壁上,碎成白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风很大,吹得林一的头发乱飞,衣角猎猎作响。
有工作人员走过来,细节逼真到能看清他制服上的褶皱和工牌上的名字。
边上还有几个不知道是玩家还是虚拟npc正在系安全绳,林一他们还需要排队。
林一走到崖边,试探着往下看了一眼——深不见底,浪花像蚂蚁一样小,眩晕猛地涌上来,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他掌心朝上,把手伸向陆恒。
陆恒把手搭上去。
林一握住了,他抬起头,冲着陆恒笑了一下。
这时候陆恒还带着点保护欲望。
但是下一秒,林一拽着他,直接就往悬崖下面冲去。
“啊——”边上的游客替他们先尖叫起来了。
陆恒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比意识先动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一把抱住林一,手臂箍紧,把林一整个人锁在怀里,然后猛地翻身,让自己垫在下面。
失重感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把五脏六腑往上拽。
风从下面灌上来,灌进衣服里,灌进耳朵里,呼呼的,像有人在耳边吹一只巨大的号。
林一一开始还睁着眼,看着陆恒的脸在眼前放大、模糊、又放大,后面实在撑不住,把眼睛闭上了。
“啪——”
他们的身体重重的砸进海里,海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鼻子,灌进耳朵,灌进嘴里——咸的,涩的,冷的。
陆恒抱着林一,两个人在水里翻滚了好几圈,分不清上下,分不清左右,然后一切暗下来。
复活点是一片白色的虚空,两个人浑身湿透地站在那里,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陆恒双手撑在大腿上,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跳咚咚咚的,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林一站在他旁边,也在喘,但比他轻一些,他毕竟比陆恒多了些心理建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真的是胡来。”陆恒的声音带着被吓到又被气笑的无可奈何,“我真的是欠你的。”
林一看着他,“你确实是欠我的。”
陆恒站直身体,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这种有存档吗?我想看一下。”林一问。
陆恒反问他,“怎么,还想看一下自己是怎么死的?”他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调出刚才的记录。
画面在虚空中展开。
林一看到自己伸出手,看到陆恒把手搭上来,看到自己笑了一下,然后拽着陆恒跳下去。他看到陆恒在半空中翻身,抱住自己,让自己变成肉盾的体位。
“你是不是有一点子英雄主义在身上?”林一边看边点评。“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有一点英雄主义在身上。”
陆恒对这个评价似乎还挺骄傲,“听上去不是什么好话,但你对我还是蛮认可的。”
139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打了个响指,虚空碎了,像一面镜子从中间裂开,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碎片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还没碰到地面就化成了光点,消散了。
新的画面亮起来。
这一次是星空——银河从头顶横贯而过,密密麻麻的星星挤在一起,亮的暗的,大的小的。
底下是一片草地。
夜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青草和野花的味道,凉凉的,软软的;偶尔有虫鸣,细细的,远远的。
林一的后背贴着草地,能感觉到那些细细的草茎在身下弯折,能感觉到泥土的湿气和温度。
两个人就那么并排静静地躺了一会儿。
林一仰着头,看着那片星空,“在我读小学的时候,我老家还能看到星星,”他说,“现在基本也没了。”
“星空确实很漂亮。”陆恒附和了一句。
两个人就那么并排地静静地躺了一会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吹起了口哨,女儿情,那调子从唇齿间滑出来,轻得像风,软得像云。
林一躺在他旁边,听着那曲调,歌词就自动在脑海中浮现。
满园春色惹人醉。悄悄问圣僧,女儿美不美?女儿美不美~
口哨声停了。
陆恒偏过头,看着林一的侧脸。
“走,”陆恒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我还弄了个泡澡池,就像雪山那样。”
林一瞥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你也不怕被人看见。”
“谁看?”陆恒向林一伸手。
“暴露狂。”林一说着,把手伸给他,陆恒握住,把他从草地上拉起来。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泡澡池在二楼露台,露天的。
四周用竹篱笆围了一圈,篱笆上爬满了牵牛花,紫色的,在月光下合着花瓣,像睡着了的小喇叭。
温泉水从竹管里流出来,热气蒸腾。
顶上罩着一层玻璃,把夜风和蚊虫挡在外面,却挡不住那一片黑沉沉的夜色,远处的山峦只剩下模糊的轮廓,树影在风里晃来晃去。
这里的生态环境太好了,好到松鼠会在夜里跑出来,跳到窗台上。
林一正在往身上撩水,忽然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出现在玻璃外,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正对着他,他吓了一跳,身体猛地往后缩,正好撞进陆恒怀里。
松鼠拖着蓬松的大尾巴,歪着头往里面瞅一眼,又跳走了。
“是一只松鼠,松鼠而已,宝贝。”陆恒很受用地搂住他。
前一个晚上陆恒做得温柔,但林一身上该有的痕迹一样没少——锁骨上、肩膀上、腰侧,青青紫紫的。
陆恒的目光黏在那些痕迹上,灼灼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被他看得受不了,往他那边泼了一捧水。
“你不会又想吧?”
“有时候,”陆恒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勾引他,“世俗的痛苦要用世俗的快乐来治愈。”
“你尽扯淡。”
陆恒笑了,他伸手把林一拉过来,“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怎么骂过脏话?”
林一偏过头,白了他一眼,“那是因为我比较有素质。”
有素质的林一很快被陆恒拉着亲吻。
在林一还没反应过来,陆恒的嘴唇已经压了下来。
没有前奏、没有铺垫,嘴唇直接贴上嘴唇,舌尖直接顶开齿列,速度快到林一来不及闭眼。
林一看到了陆恒鼻梁侧的那点痣。看到陆恒眼睛里自己的倒影,然后陆恒眼睛就闭上了,他也就闭上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的手从林一腰侧滑到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
池子里的水被两个人的动作推得荡来荡去,哗哗的,盖住了所有的声响。
林一忽然合拢牙齿,轻轻地咬住了陆恒的舌尖。陆恒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退开,反而让他咬着。
林一咬了两秒,松开。
陆恒的嘴唇从林一唇上移开,神采飞扬地表扬道,“是的,有素质的人,在接吻的时候一般不咬人。”
140
雷暴天气来得很快。
午夜的时候,一道闪电劈亮了整个房间,随即是震耳欲聋的雷鸣声,那声音就像在头顶直接炸开。
林一惊醒了,他在床上静待这一阵雷过去,然后坐起来掀开被子,赤脚走到窗边。他拉开窗帘,整面的落地窗把外面的世界毫无遮挡地推到他面前。
天是浓得化不开的黑,云层很低,一团一团的翻滚着,涌动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无数道闪电从云层里钻出来,从天空的正中央炸开,以肉眼追不上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一瞬间就把整片天都点亮了。
那光就像是一棵倒长的树——主干粗壮,分支细密,末梢分裂成无数更细更小的触手,伸向天边的每一个角落。
白光刺目,照得林一不得不眯起眼。
雷声紧跟着又来了,不是“轰隆”一声就完了,是连绵的、无尽的,那声音从近处滚到远处,又从远处滚回来,来回地撞,来回地荡。
玻璃窗被震得嗡嗡响,林一能感觉到脚下的地板都在微微颤动。
又一道闪电。
这次是紫色。
紫光把黑暗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然后暗下去,再撕开,再暗下去。
那节奏越来越快,快到分不清哪一道是哪一道。
林一也看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多了一条项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树丛里,成群的鸟被惊飞了。它们扑棱着翅膀,从枝叶间冲出来,黑压压的一片。它们尖叫着,嘶鸣着,在夜空中乱撞,有的往东飞,有的往西飞,有的在原地打转,分不清方向。
闪电又亮了一下,照出它们慌乱的身影;然后黑暗吞没了它们,只留下凌乱的扑翅声和惊恐的鸣叫。
天地之大,万物之威。林一站在那里,手都不敢去触摸玻璃。在巨大的、不可抗拒的力量面前,人本能地会感到渺小。
陆恒也醒了,他卷着被子下床,用被子从背后裹住林一,然后他带着林一慢慢退后,退到沙发边,两个人一起陷进沙发里。被子把两个人裹在一起,像一个大大的茧。
闪电越来越密。一道接着一道,中间几乎没有间隔。
雷声连成一片,像大地在咆哮着轰鸣。
风也很大,窗外的树在风里狂舞,叶子被雨打得噼啪作响,被吹断的枝条直接打在玻璃上。
雨不是在下,是在倒,是从天上往下肆无忌惮地倒。
两个人就这样靠着。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这栋别墅里住的几天,雨就没有停下过。
雨大,吃食也跟着精简了。早餐自己蒸点馍,配现熬的豆浆。饿了就再蒸点红薯,挑那种细长的、红皮的,掰开里面是金黄的,糯甜;或者煮几根玉米。
不过吃玉米这件事上,两个人出现了分歧。陆恒喜欢吃糯甜玉米,黏黏的,软软的,咬一口像嚼年糕;林一喜欢吃脆甜玉米,粒粒分明,咬下去“啵”的一声,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
午餐跟晚餐,也是随便煮点。陆恒有提前准备食材,倒是饿不着两人。
日子过得相当安逸,陆恒会在书房里写毛笔小楷,没有宣纸,用的是大家电拆下来的纸壳子。
林一探头探脑地走过去,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嘀咕道,“你的爱好还挺高雅。”
陆恒头也没抬,“装的,就为了钓你进来。”
“……”
两个人也会一起去午睡,雨天最适合睡觉了。
睡醒了林一就盘腿坐在床上刷手机,陆恒给他递果汁的时候,看到一只企鹅在跳卡点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动作倒是很简单,双手高举过头顶上指向两边,胯骨左摇右摇;举在胸口画叉,胯骨左摇右摇;双手做打鼓姿势,胯骨左摇右摇。左边两下,右边两下,左右各一下,结束。
总时长不过几十秒。
“你在干嘛?”陆恒问。
“之前答应发小结婚的时候给她跳一段,”林一头也没抬,“现在她应该不想搞那么花里胡哨,就给她录个视频吧。”
陆恒上上下下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的脸滑到腰,从腰滑到腿,又从腿滑回来,嘴角带着一点微妙的弧度。
林一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
陆恒把果汁又往前递了一下,“没什么,就是想象了一下你跳的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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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2
林一趴在沙发上,脸埋在靠枕里。身上还是湿的,蹭得沙发布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
“湿了。”
“没事,下面都有铺防水。”陆恒躺在他旁边,胸口还起伏着,汗珠顺着锁骨往下淌。
这几次没有成结,做完的余韵都是愉悦的;成结虽然更爽,但那滋味太过浓烈,让人有点招架不住,像是要把命都交代在那了。
现在这样就很好,温温地、慢慢地。
过了一会儿,林一无聊地勾了一下抽屉。抽屉没关严,被他指尖一拨,滑出来一道缝,一根黑色的马克笔从里面滚出来,骨碌碌地转了两圈,停在他手边。他摸起来,拧开盖子,对着陆恒勾了勾手指。
陆恒凑过去,胸口贴上林一的手指。
“王八蛋。”陆恒念出来,“不应该来点技术上的点评吗?比如‘很不错’、‘很满意’、‘下次还想’之类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自以为是。”
“口是心非可不好。”陆恒继续逗林一。
林一没理他。笔尖在他肚子上又写了一个“骗”字,写了一个“子”。
“骗子。”两个字横在腹肌上,被呼吸带得一起一伏。
陆恒低头看着那两个字,问:“为什么是骗子?骗色?”他的语气是轻松的。
“因为你总爱说做不到的事情。”
又说这种自己听不懂的话了。
陆恒没有再追问,只是握住林一的手,在自己身上写了两个字——“老公”。
他最近对这个称呼异常执着。
陆恒手松下来,林一立刻在后面加了一个“公”字。“老公公。”
“你这是要跟我白头偕老?”陆恒总有自己的说辞。但他也不让林一继续写了,他从林一手中抽走笔,把林一翻了个面,让林一趴在自己的大腿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的笔尖落在林一肩胛骨上,写了一个“我”字。笔画很轻,痒痒的,林一缩了一下,肩膀不自觉地耸起来,又被陆恒按下去。
“别动。”陆恒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种“我在创作别打扰”的一本正经。
“我刚才多配合你,现在该我了。”陆恒的语气是理所当然的。
笔尖顺着脊椎往下滑。那是一条笔直的线,从后颈到尾椎,笔尖在腰窝旁边停了一下,写了一个“的”字。那个位置正好卡在腰窝的凹陷处,笔画弯弯的,像一个小钩子,钩住了那一小块皮肤。林一的腰绷紧了一瞬,又松开了。
陆恒绕过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直奔林一圆润饱满的臀,连着在上面写了两个单词。
这一连串的,感觉就不像在写汉字。
“你写什么了?”林一扭头去看。
“我跟你就不一样了,我是一个没素质的人,我只会耍流氓。”
“MyTerritory。”
“Superfuckable。”陆恒念出来,接着就在林一的屁股上“啵”了一口。
林一趴在陆恒大腿上,他的耳朵在那一瞬间烧了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想生气。他应该生气的。
陆恒居然说他Superfuckable。他应该狠狠骂陆恒的;可是陆恒又亲上去了,床上的Dirtytalk可能真就是起到一个调情的作用。
理智试图组织一场愤怒,却因为找不到合适的支点而溃散。
但是当后面发现马克笔写的字不好洗——“MyTerritory”和“Superfuckable”像纹身一样烙在皮肤上,搓红了都洗不掉后——流·陆恒·氓到底是没躲掉一顿气急败坏地呵斥,被无情地勒令滚出卧室。
143
雨停的那一天上午,陆恒和林一去看了日出。
没有特地设闹钟,就是自然而然地睡醒。
林一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偏过头,发现陆恒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雨停了,要去看日出吗?”
林一躺在被窝里面,双手自然的高举过头顶,伸了个懒腰,隔了一会儿,懒洋洋地应了声好,“嗯。”
凌晨是有点冷的,两个人穿够了衣服走到露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露台朝东,正对着群山和远方隐约的海平线。
天空还是灰蓝色的,云层很厚,压在山峦上。空气清冽,带着雨后特有的潮湿和草木的清香。
两人就靠在栏杆上等着。
天色渐渐亮起来。灰蓝褪去,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薄薄的一层。然后那白色慢慢染上了颜色——先是淡淡的橙,像熟透了的柿子的皮,然后是橘,是金,是那种浓烈的、像要燃烧起来的红。
云层被染成了绚烂的锦缎,一层一层地铺开,从地平线一直蔓延到头顶。
山峦的轮廓在晨光里变得清晰起来,那些被雨洗过的树,那些被风吹过的草,都在光里现出了形状。
终于,一轮红日挣脱海平面的束缚,跃然而出。猛地一跳,就在刹那间,万丈金光刺破云层。
云海在山峦间奔涌翻腾,气势磅礴,带着一种无拘无束的浪漫。
山风凛冽而自由,呼啸着穿过山谷,推动着云层变幻出万千形态。
整个世界仿佛被瞬间点亮,充满了磅礴的生命力。
林一被这壮丽的景象震撼,心头涌起一股想要分享的冲动。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陆恒,清澈的眼眸里映着初升的朝阳,亮得惊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抢在他开口之前说话了。
“你比日出更好看。”陆恒说。
“哦,是吗?”林一的声音是平的,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阴阳怪气的调子。
“我以为我只是好fuckable呢。”
“你是好看,好fuckable,也好记仇。”陆恒牵起林一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一口,“但我好爱。”
林一嫌弃地抽回手,“巧言令色,鲜矣仁。”
陆恒又把林一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心口上,“仁又不能当饭吃。”
看完日出往回走的时候,林一走在前面,陆恒跟在后面,隔着两步的距离。晨风从山谷里涌上来,吹得两个人的衣角一掀一掀的。
林一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产检你约了吗?”
陆恒愣了一下,“还没。”
“那约吧。”林一说,语气很随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然后两步追了上去,试探着说:“那我们去吃个饭,然后去产检?”
“也可以。”林一说。
陆恒伸出手,握住了林一的手。林一没有挣开,也没有握回来,只是让他握着。
——
陆恒带林一去吃海鲜粥。去之前他特地提前问了医生,怀孕的Omega有没有什么忌口。
医生说只要林一自己没有不舒服的感觉,就没有什么需要忌口的,海鲜可以吃,粥可以喝,什么都行。
陆恒听完放心了,提前就预定了半山酒店的粥底火锅。
到了之后,侍者引两人入座。
砂锅里的白粥底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小的气泡,氤氲的热气混着微凉的空气,在落地窗上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雾,把窗外的山景和树影都模糊了。
陆恒没选对面的位置,而是直接挨着林一坐下,膝盖碰着膝盖,手肘挨着手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看了他一眼,没挪开。沙发很宽,两个人却挤在一起。
服务员端上一盘鲜鲍,壳已经提前去掉了,只剩下圆润饱满的肉,泛着淡淡的珠光色。
服务员把鲜鲍倒进粥底里,白粥瞬间漫过鲍鱼,米油裹住了它们。
过了一会儿,陆恒夹了一只,放到林一面前的碟子里。“尝尝这个。”他说。
林一低头咬了一口。鲍鱼的肉质极度鲜美、嫩滑,米粥温润的底味裹着海鲜的鲜甜,在舌尖化开。
林一嚼了几下咽下去。
陆恒捕捉到他眉眼间细微的舒展,又夹了一只过去。
“你别给我夹了,”林一放下筷子,“我自己会夹。”
陆恒从善如流地收回了筷子,没再坚持。
虽然只有两个人,但陆恒分化后胃口很好,点的是四人份的粥底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侍者安静而专业地在一旁服务,适时地下入各种海鲜、菌菇,细心地剥着虾壳,拆解着肥美的膏蟹,将最完美的部分分到两人盘中。
海鲜被吃得七七八八,侍者开始下切成薄片的顶级雪花肥牛。粉白相间的肉片在乳白的粥汤里翻滚几下便褪去血色,变得柔嫩,边缘微微卷起。
林一低头吃着肉,额头微微冒出汗。
这一餐吃得很安静,只有砂锅里粥汤翻滚的咕嘟声和碗碟偶尔碰撞的轻响。
144
吃完了,两个人上车。陆恒先绕到副驾驶那边,给林一拉开车门,等他坐好,才绕去驾驶座。绕过去的时候,他的目光不经意地往下面的车道瞥了一眼——宽阔的停车场居高临下,能看清下面马路上两排停得整整齐齐的车辆。
今天从别墅出来,他就隐隐有被跟车的感觉。说不上来是哪一辆,时远时近,始终吊在后面。
每次他刻意变道或者减速试探,那辆车就会巧妙地消失在车流里,不给他确认的机会。他以为自己多心了,但现在,在这片空旷的停车场上,那种被盯住的感觉又回来了。
几百米外,一辆白色轿车安静地停在临时泊车位里。
副驾驶座上的男人举着高倍望远镜,镜头对准酒店出口的方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辆蓝色帕拉梅拉刚启动,正缓缓驶出车位;他的目光透过镜筒追着那辆车走了几秒,然后那辆车拐了个弯,消失在酒店出口的绿化带后面。
他放下望远镜,皱了皱眉头,眉心拧出一道浅浅的竖纹。
“怎么了?”主驾驶座上的同伴问道,手里还捏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没怎么,”副驾的男人把望远镜搁在仪表盘上,“感觉他看到我们了。”
“想什么呢,这直线距离也有两百多米了吧。”主驾不以为然,把剩下的水一口气喝完,喉结上下滚动,空瓶子被他随手扔进了门边的储物格里。
“不是说他分化成alpha了吗?”副驾的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
“alpha也不是神,这么远还能看见?”主驾嗤了一声,“你就是盯久了,精神紧张。”
副驾的男人没有接话,心里多少也认同。他靠在椅背上,把目光投向车道,盘山路就这一条,不管是上山还是下山都能看到。
——
车子缓缓驶出半山酒店的停车场,沿着山路往下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车窗外的树木一排排往后退,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车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一靠在副驾驶座上,帽檐压得很低,黑色的口罩把剩下的半张也藏了起来,只兀自低头看手机。
车子到了一个路口,陆恒的目光从后视镜上扫过,记下了后方一辆车的车牌号。他的动作很轻,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眼珠微微动了一下。
“怎么了呀?”林一倒是敏感地扭头看他。
“没怎么呀。”
“感觉你刚才很有攻击性。”林一说。他偏过头,目光里带着一点探究。
“感觉?”
“对呀,你刚才有一瞬间情绪不对。”林一不是在质问,就只是陈述。
“这算是omega的直觉?”陆恒笑问。
林一没有回答,在成结之后,他对陆恒的情绪捕捉确实精准了很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又停住了。他不知道那是跟踪,还是巧合,也许真的只是自己多心了。但他不想告诉林一,说了林一多半会紧张。
陆恒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林一现在的装扮:黑色口罩,湛青色棒球帽压低了帽檐,宽松的棉质家居服套在身上。
跟车的人应该还没看到林一的长相,就算看到了,一时半会儿也认不出来。不过车子是登记在林一名下的,顺藤摸瓜查到林一是迟早的事。
“没有。”陆恒回复林一,“就是在想事情。工作的事,有几个细节还没理顺。”
林一看着他,看了两秒,“哦。”
——
白色轿车里,“还跟吗?”副驾问。
“跟。”主驾发动车子,一个转向车子就开出去了,“蹲了几天了,好不容易有点线索,跟吧。”
副驾驶叮嘱,“直线别贴太近。”他把望远镜重新举起来,调了调焦距,忽然叹了口气。
“现在不是都有无人机了吗?怎么还给咱们配这么个玩意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主驾嗤笑一声,“有无人机还用得着咱俩?”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储物格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分给副驾一根。
两人开了窗,让烟雾散出去。
“给什么就用什么,也拍到东西了,有的交差了,这几天坐的我屁股都麻了。”
145
中途,陆恒把车开进了一家汽车服务中心,或者说是一个综合性的汽车服务基地。
高大的钢结构厂房,蓝色的顶棚,门口停着几辆正在维修的车,升降机把一辆白色的SUV举到了半空中,四个轮子悬空,缓慢地转着。
几个穿着工装的技师正在下面忙碌,工具箱打开着,扳手和螺丝刀整齐地码在绒布上。
这家店在本地很有名,有好几家连锁,林一也有在这家店办过卡。
陆恒似乎对这里很熟,没有问路,方向盘一打就拐进去了。
“下车。”陆恒说,解开安全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没有问为什么,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跟着陆恒下了车。
陆恒跟里面的工作人员交代了几句,声音不大,林一没听清具体说了什么,只听到最后一句:“帮我做个保养。”
车场的工作人员接过钥匙,应了声好,转身去开车。
陆恒则带着林一上了一辆停在旁边的黑色路虎。路虎的车窗都贴了深色的膜,从外面几乎看不到里面,车身比帕拉梅拉高出一大截。
林一坐进副驾驶,座椅很高,视野一下子开阔了,他边系安全带边问:“干嘛换车?”
陆恒发动引擎,“等下产检结束了可以去边上的母婴店逛逛,”他说,“路虎后备箱比较大,可以放的东西比较多。”
林一看了他一眼。“我等下就打算回老家,今天都周四了,她周六就订婚。”
“啊?这样子吗?”陆恒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那换都换了。”他说。
而林一那辆蓝色的帕拉梅拉,在路虎驶出后不久,也从服务中心开了出来。车上的两人穿着打扮和陆恒、林一差不多——远远看去,倒有几分以假乱真的意思。
车子汇入车流,不紧不慢地开着。后视镜里,那辆白色轿车果然又出现了。驾驶座上的人瞥了一眼后视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踩下油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蓝色帕拉梅拉提速,朝着相反的方向驶去,白车紧随其后,两辆车一前一后。
——
陆恒带着林一去了军区医院,提前打了招呼,建档过程非常顺利。
林一被护士领着在各个科室之间穿梭,陆恒跟在后面。从挂号到分诊到进入诊室,全程有专人引导,无需排队。但抽血、B超、心电图、尿常规,一项一项地做下来,时间也悄悄滑到了快十二点。
全部做完之后,他们又回到了主任医师办公室。
目前怀孕快四个月,林一的身形依旧清瘦,四肢修长,腹部只是微微隆起,穿上宽松的棉质家居服之后,那片微微的隆起就被彻底藏住了,从背后看根本看不出任何变化,整个人看上去和怀孕前没有任何区别。
医生态度温和,说话不紧不慢,每一个问题都解释得清清楚楚。她仔细交代了一系列孕期注意事项:饮食要均衡,叶酸要继续补,钙片也可以开始加了,适当活动,不要剧烈运动,情绪要稳定,定期产检不能落下。
陆恒听得极其认真,几乎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林一也是竖着耳朵,把医生的话都听了进去?
结束之后,陆恒揽着林一的肩膀出门。
林一有些不自在地挣脱开,肩膀从他掌心里滑出去,陆恒没有坚持,把手收回来,改成跟他并排走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给林一分享道:“这里的过桥米线非常有名,是这家医院招待客人的保留项目,外面吃不到。厨师有段时间在公共餐厅帮忙,搞得很多人都伪造成病患过去吃。”
林一“嗯”了一声,帽檐压得低低的,他今天跟陆恒一起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的。
两人等电梯的时候,陆恒偶然一抬头,目光穿过连接两栋楼的连廊。看到对面楼里的走廊和人影——有个熟人,是蔡老爷子的助理。
陆恒搂着林一的手臂微微收紧,下意识地带着林一往后稍退了两步,更好地隐匿在廊柱的阴影里。他的目光追着那个身影走了几秒,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你在看什么?”林一觉得陆恒今天一天都怪怪的。
“看到一个熟人。”陆恒收回目光,“回头打探一下,没准就是个大八卦。走吧。”
146
因为这个事情,中午也没在医院食堂吃了。两人都觉得医院里人来人往,隐私性不好。
但过桥米线的念想已经被勾起来了,陆恒略一思索,方向盘一打,带着林一去了另外一家私房菜。
那家私房菜馆藏在巷子深处,门脸不大,进去却别有洞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窗明几净,环境幽静,几株绿竹栽在庭院里,风一吹沙沙作响,和外面喧嚣的马路像是两个世界。
当然,价格也贵了很多,不过这些钱对陆恒来讲也就是洒洒水了。
这家菜馆延续了传统的纸质菜单,厚厚一本,封面是暗纹的宣纸,手感很好。
陆恒翻了几页,先点了他家的推荐菜,然后把菜单递给林一。林一摇摇头,表示你点就行。陆恒便又加了两道,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
两人在位置上等着,服务员很快端着一个大砂锅过来。砂锅还冒着热气,汤底滚烫,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锁住了所有的温度和香气。配菜摆了一整盘——薄如纸的生肉片、鹌鹑蛋、火腿丝、豆芽、韭菜,还有几瓣鲜黄的菊花瓣,一样一样码得整整齐齐。
服务员把配菜依次滑入汤中,用长筷轻轻拨散,然后盖上锅盖,焖了片刻。揭开盖子的瞬间,热气扑面而来,带着鸡汤的醇厚和菊花的清香,在两个人之间弥漫开来。
林一吃了几口,味道确实鲜美醇厚,但好像差点什么。
“有点想吃点酸的。”林一说。
陆恒立刻拿起菜单,翻了几页,加了一份酸辣鲜香的鱼炝肉。
十来分钟后,一个小砂锅端了上来,揭开盖子,酸辣的香气一下子冲出来,勾得人食欲大开。鱼炝肉片切得极薄,在酸汤里微微卷起边,泛着嫩白的色泽。汤面上浮着几片酸菜和泡椒,油花金灿灿的,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用公筷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在林一面前的碟子里,“尝尝。”
林一低头,酸味先冲上来,放到嘴里,又能感受到微微的辣意,但在舌尖上点了一下就散了。鱼肉嫩滑,几乎没有刺,在酸汤里滚过之后,鲜味被吊得更足,酸、辣、鲜三层味道在嘴里一层一层地化开,最后只剩下满口的清爽。
太对胃口了。
林一又夹了一筷子,这次把米线也放进去过了一遍。米线吸饱了酸汤,变得爽滑开胃,酸味渗进每一根米线的芯里,咬下去的时候汤汁在齿间迸开,带着微微的辣意和鱼鲜。
接下来林一基本就吃酸汤锅了,陆恒吃鸡汤锅,都吃到砂锅见了底。
林一吃得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鼻尖也红了。
陆恒递了张湿巾过去,林一接过来擦了下嘴。
“吃饱了?”陆恒问。
“饱了。”
陆恒结完账,两个人出了私房菜馆。林一靠在副驾驶上,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林一快要合上的眼睛,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路线。
林一的动车票买的是下午三点,现在回去休息再送他去车站,大半时间都耗在了路上。他提议道,“我开个钟点房,休息一会儿直接送你去车站,省得来回跑。”
林一蛮随遇而安的,没有异议,甚至连“嗯”都懒得说,点了点头,任由陆恒安排了。
这边上就有一家五星级酒店,陆恒让助理给自己订了套房,过去之后都不用在酒店大堂办入住,两人直接就去了房间。
房间门口有服务员在等他们,陆恒报了预订信息之后,服务员帮他们刷卡,并把房卡交给了陆恒。
进了酒店房间,林一喝了点水,脱了衣服和裤子,丝滑地卷进被子里,动作一气呵成。陆恒给他挂衣服,语气自然,“睡吧,等下我叫你。”
147
陆恒靠坐在林一身旁,被子只搭在自己大腿上,
遮光窗帘没拉,房间里亮堂堂的。陆恒没有睡,表情因为手机里的信息一直都很严肃。
已经可以确定早上确实被跟车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修理厂的人开着那辆蓝色帕拉梅拉在市区和郊区之间漫无目的地兜圈,路线随机,但是白车总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跟着。
陆恒托熟人安排了交警在随行的路段设卡,以查酒驾的名义把那辆白色轿车拦了下来。
同步的实时影像在吃饭的时候就传过来了,那两个人他在林一的画册上见过,那时候穿着白大褂。这让陆恒高度警觉,脑子里开始疯狂地发散:他们为什么要跟踪他?是为了林一?这两人果真是蔡家的人?林一当初说蔡家会对他不利,他到底是知道些什么?自己和蔡家并无私仇……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为了不打草惊蛇,交警检查完就正常放行。之后帕拉梅拉提速,在一条岔路口突然变道,白色轿车没来得及跟上,后面才打道回府。
陆恒也查了车,这个车并不挂在两个人的名下,是租的车。但是租车人又是其他人。
陆恒把那两张影像截图发给同事,让人打印出来送去给周笑琥和其他几个同派系的人做辨认。
现下已经做完了讯问,同步录音录像没办法传出来,但同事给了回复。
周笑琥的口风确实紧,几十年的官场沉浮不是白混的。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摇头,说“没印象”;但他的手下有人指认出来了,那两个人确实在跟着周笑琥应酬的时候见过。过,但叫不出名字。
这就够了。到这个时候,就是宁可信其有不信其无。
陆恒琢磨着,这事他现在不能跟林一讲——讲了只会让林一徒增焦虑;他也不能去追问林一到底瞒了什么——林一对这件事一直讳莫如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躺下来,闭上眼睛,跟着林一的呼吸节奏,慢慢地也睡着了。
等林一自然醒过来时,陆恒已经坐起来了,表情松弛。
两人退了房,陆恒开车送林一去动车站。一路上他照常说笑,讲些趣闻轶事,林一偶尔应和几声。像陆恒这种人,他如果有心要讨人开心的话,是绝不会让场面冷下来的。
到站以后,林一下了车,站在车门边,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想要不要跟陆恒道个别。
陆恒也从自己那一侧推门下车,绕到林一面前,“到了给我发消息。”陆恒说。
林一点了点头,转身往进站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陆恒一眼。
陆恒没有上车,还站在原地看着他,手插在口袋里,冲他笑了笑。
林一看了两秒,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很快消失在安检门后。
陆恒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他脸上那点温和的笑意,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时,两个男人跟随上去,其中一个在经过的时候,脚步几乎不可察觉地顿了一下,微微偏头;陆恒冲他颔首,幅度极小,像是完成了某种交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转身,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踩下油门,黑色的路虎驶出落客区,汇入车流,往单位的方向开去。
——
等红绿灯的时候,陆恒往群聊里面发了一句,“我被人跟车了。”
过了一会儿,章铖回复了:“被谁跟车?有过激行为吗?”
陆恒拨了群聊电话,响了两声,被拒绝了。
“我在开庭。”章铖打字。
“去哪开?”
“那你还有空回信息?”
“行政庭,在德宁。反正都有律师吗,我就在边上坐着。”章铖回得很快,看上去很在意这个事情,“你接着说。”
陆恒言简意赅,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着重强调了一下是林一画册上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铖那边沉默了几秒,想法跟陆恒一样——管他是不是蔡家的,这时候都肯定要小心谨慎。
“那还是谨慎小心一点。这段时间也找两个人护着你。”章铖又问,“他那边有人护着吗?”
陆恒知道章铖问的是林一。
“前面有安排两个人。”
“再安排两个吧。”章铖回。
“栗斯呢?他这几天怎么都没动静。”
“可能在忙任务吧?”章铖猜测。
这其实也正常,他们这个群也不是天天都聊的。
“那我等一下给他打电话,”陆恒说,“我今天带他去产检,看到老蔡那个助理了。长知这段时间在冲刺,其他
人也说不清楚是跟咱们更熟,还是跟蔡家更熟。我等一下给栗斯打个电话,让他去打听打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148
陆恒给栗斯打电话的时候,栗斯正和闻宿耳鬓厮磨,…………………………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闻宿偏头看了一眼床头柜的来电显示,他倒不小气,直接把手机拿过来递给栗斯。
栗斯接过电话,顺势按住闻宿的腰,示意他先别动,然后对着话筒开口,声音还算平稳:“怎么了?”
“你那边讲话方便吗?看你这几天好像都很忙。”
“长话短说吧。”栗斯说。
陆恒直入正题:“我被人跟车了,跟车的人也在画册上。”
栗斯的声音瞬间变得认真起来,眉头微皱:“什么情况?”
“目前情况不明朗。”
“派两个人给你吧,安全第一。”都不用陆恒开口,栗斯主动说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安排就行。”陆恒顿了顿,“林一那边也给他再加两个人吧。”
“没问题。”栗斯答应得很快。
“还有一个事,你帮我联系一下一维那边,看看能不能调到军区医院今天上午的监控。我早上带林一去产检,看到蔡老爷子的助理了。”
“他过去干什么?”栗斯问。
“不知道。看他在的那个位置是在产房那边。”陆恒的声音有些玩味,“总感觉有点故事。”
“行,我联系一下。”栗斯应下。
“还有一个事。”陆恒的语气忽然放慢了。
“嗯?”
“林一知道了。你有份的事,他知道。”
栗斯心虚地看了一眼闻宿,并不确定闻宿有没有听清楚,“那我要跟他道歉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想了想:“先算了吧。”
“行。”栗斯没有多问。
“挂了。”陆恒说。
“嗯。”
闻宿还坐在栗斯身上,低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探究,懒洋洋地问了一句:“什么情况?”
栗斯含糊地说了一下,只说陆恒被人跟车了,需要加派人手。关于林一的部分,他可不好说太多,说了闻宿肯定又要生气。
栗斯拿着手机给张一维打了个电话——张一维是席长知的未婚夫,张一弦的弟弟,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头传来张一维清亮的声音,带着一点意外:“哥?”
“一维,说话方便吗?有个事想麻烦你一下。”栗斯的声音放得很随意。
“方便,你说。”张一维答得干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没办法查一下军区医院住院部三号楼的走廊监控?时间是上午九点十分左右,帮我看一下蔡老爷子的助理上午是不是过去了,过去干嘛?”
张一维走到书桌前,打开了席长知的电脑。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着登陆密码,嘴上还不忘调侃:“你们这是给我安了个监控吧?我都好几个月没来医院了,今天刚来你电话就追过来了。”
电话那头栗斯也笑了:“这不赶巧了?”
张一维按照栗斯说的时间点和区域,调取了监控录像,快速浏览起来。
屏幕上的画面无声地快速播放,走廊里的人来来往往。张一维盯着屏幕,语气认真起来:“嗯,确实是他。他大概八点四十分到的。”他顿了顿,“手里没拿果篮鲜花,也没见他进哪个病房,遮遮掩掩的。”
“他接触了什么人?或者办理了什么手续吗?”栗斯追问。
张一维切换了几个摄像头角度,又快速查阅了电子病历系统的访问日志。
“系统记录里面没有他帮忙办理入院手续或者探视手续的记录。”张一维仔细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个人的行动轨迹,“不过他在一个病房门前停留了比较久,大概两三分钟,虽然没进去。病房号是307……”他敲了几下键盘,“我查一下住的是谁。”
张一维调取了307病房的病历档案简讯,念出来:“张菁菁……女,二十六岁。孕三十八周加四天,预产期就在这几天了。是一个女的陪她办理的入住,”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八卦的好奇,“这是他情人?”
“目前还不知道。”栗斯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监控视频我这边处理一下压缩发给你。”张一维说完,又补了一句,“需要我继续盯着吗?”
“先不用,有需要再找你。”
“好。”
149
电话挂断,栗斯把手机随手放在床头,
……………………………………
这几天两个人足不出户,真的谈得上是荒淫无道。
按时间来算,他们也算是老夫老妻了,玩的花样可远比陆恒和林一要花多了。
……………………………………
“这倒不是。他跟章铖原来是情侣。”栗斯斟酌着措辞,“但是出了点意外,现在怀了陆恒的孩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出了点意外?你们设计他了吧?你肯定也虎作伥了。”闻宿并不对这个问题刨根究底,“陆恒只是玩弄他吧?”
栗斯现在可以确定,闻宿对陆恒确实不怎么待见。他谨慎地回答:“也没有。”
闻宿显然不信。“那如果两人是这种相处模式的话,也久不了。”
“为什么?”栗斯问。
“你要不要给林一道歉,用得着他来给他做决定吗?”闻宿很不屑,“透着股高高在上。
栗斯认真地想了想,闻宿说得对,他和陆恒潜意识里确实直接忽略了林一的主体性。
手机震了一下,张一维那边已经把文件打包发送过来了。栗斯看了一眼,直接转发给陆恒,然后把手机扔到床头,双手重新撑回闻宿两侧。他忽然好奇地问:“说起来,你怎么从来都没有吃过一弦的醋?”
闻宿抬了抬眼皮,还没来得及否认,栗斯又抢着说:“吃我的醋也不丢脸吧。你看,就像我经常吃哑巴的醋。”
闻宿皱了皱眉:“你别一口一个哑巴叫她。她只是不想跟你讲话而已。”
“肯定是你不让她跟我讲话呀。”栗斯笑着凑过去,鼻尖蹭了蹭闻宿的鼻尖,“她一开始看我的时候眼里还挺崇拜的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闻宿哼了一声:“你跟一弦落落大方的,又不像和陆恒。”
“我和陆恒也没什么。”
看闻宿不信,栗斯发誓,“真的。就算之前有什么,但是在他分化成Alpha之后,不会有什么了。就是弟弟。”
“怎么,分化成Alpha了就不行吗?”闻宿斜了他一眼。
“我可没想过跟Alpha上床。”栗斯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所以说你是特例呀。你看我不仅跟你上床,而且还让你上。这么一想,我都觉得我好爱你了。”
“你又不是自愿和我上床的。”闻宿不吃栗斯的花言巧语,口气里突然就带上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如果当初不是为了救一弦,你哪里会同意跟我上床?你只是当成一场交易。”
栗斯忙正色看他,
………………………………
闻宿一时语塞。
“那你从来都不把我介绍给他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是因为你的身份特殊啊。”话音落下的时候,
……………………………
栗斯环抱住闻宿,手臂收紧,把闻宿整个人箍在怀里。
“你要是愿意,这几天我就攒个局,咱们请他们吃饭,嗯?”
150
陆恒去了单位,理了一下案件进度。他把蔡少康的那部分全部抽出来,摆在桌面上,一份一份地翻,一份一份地核。
卷宗摞得老高,纸页边角都被翻皱了。
诈骗罪、受贿罪、强制交易罪,每个罪的后面都附着一沓厚厚的证据材料。陆恒算了一下量刑,每个罪都上了档,数罪并罚之后,基本是十五年以上。
陆恒对着证据材料,开始敲写起诉意见书。键盘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噼噼啪啪地响,起诉意见书的内容他不需要再犹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那些卷宗里长出来的,证据到哪,字就写到哪。
周笑琥在里面死咬着不松口,不就是笃定蔡家会保蔡少康吗?那如果他发现蔡少康也保不住之后,到底还会不会守口如瓶,那就不好讲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峥作为组长,在开报告会。等他回来之后,陆恒拿着文件夹去了他的办公室,把门带上。
两个人坐下来,面对面,中间隔着一张堆满卷宗的办公桌。
“上面什么指示?”陆恒问。
“我觉得一味拖沓下去没什么意思,提议周孝琥可以转看守所羁押了,案件也可以移送检察院了。老大也同意了。”林峥看着陆恒,目光里带着一点心照不宣的东西,“现在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信息不好传,有时候也需要外界刺激一下,才会有进度。”
陆恒点了点头,也是认可,他又问,“你最近有被跟车吗?”
林峥的眉头挑了一下,“你被跟车了?”
“嗯。”陆恒说。
林峥靠在椅背上,“我虽然没被跟车,倒是收到恐吓信了。”
“我这边是设卡查了一下,十有八九是蔡家的。”
林峥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股年轻气盛,“他们也真的是无法无天,真以为这一片就是他们家说了算吗?周孝琥任职的这几年,把本地的营商环境搞成什么样,心里没点数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把文件夹推过去,言简意赅地说了自己的想法。“蔡少康的证据也固定得差不多了,也可以立案侦查了。”
林峥翻开文件夹,一目十行地看过去。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挂名的地方。
“你确定不挂你的名字?”林峥问。
“现在经办已经换成你了,”陆恒说,“我重心不在这边。”
林峥把文件夹合上,“可以。我还有另外一个想法。”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更低了,“你那边有没有擅长做暗线的?我这里有一些材料,是周孝琥私生子的。”
陆恒挑眉。
“老蔡说不掺合不掺合,但是办案的过程当中,也还是遇到不少阻力的。”林峥的语气里带着不动声色的算计。
“周孝琥有私生子也不是什么秘密吧?”
“能接受私生子,但是不能接受私生子过得比婚生子好。如果蔡家发现婚生子跟着进去,私生子还在外面吃香喝辣,心里就不一定平衡了。”
陆恒点了点头,“我来负责这个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把水搅浑,这事他擅长。
工作聊完了,陆恒开始跟林峥唠嗑,“最近没见庄书,忙什么呢?”
林峥幸灾乐祸地笑,“他们那个区去年行政考核倒数第一,今年说要做到‘五个必须’,机关负责人必须要参加一次庭审。这几天都搁德宁开庭了。”
陆恒听着,嘴角动了一下,“德宁,章铖也过去了。”
“对,今天这个庭好像就是和章铖一起的。刚才还发信息说屁股都坐麻了。”
“什么庭啊?”
“就是那个ppp污水处理厂的,前面不是官司打了好几年嘛,现在对它做了一个行政决定,让他赔偿损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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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快到站的时候,犹豫着要不要给陆恒发条信息。陆恒的消息先跳出来了:“到了吗?”
“。”
陆恒看着那个。笑了,继续发,“路上注意安全。我这边开始写材料了,信息可能没办法及时回,有事给我电话。”
林一回:“知道了。你自己忙去吧。”发完他把手机塞回口袋,从位置上站起来准备下车。
林一到家的时候,家里已经煮好了晚餐。
今晚上吃得比较清淡,一大锅地瓜汤,汤底清亮,地瓜软糯,甜丝丝的。林淼倒是买了卤鸭腿和卤鸭翅做配菜,加热了端上来,卤香浓郁。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奶奶嘴里唠叨林淼:“年纪也大了,还爱吃这些不干净的食品。”
林淼筷子不停,又给自己夹了一只鸭翅,也不去回嘴。
林一就看着她们笑。
吃完饭,阿姨过来收拾了碗筷,爷爷奶奶出门去做操,林淼则是瘫在沙发上玩手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贴过去问她,“要一起出去走走吗?”
林淼看林一这幅想谈心的模样,换了双舒服的平底鞋,和他一起走出门。两个人出了门,沿着小区外面的步道慢慢地走。
这个小区后门沿着溪畔,一路过去风景很美,两个人走了几步,林一就开口了,“珊珊结婚了。”
林淼算了一下年纪:“差不多也可以结了。”
林一补充,“不过她一点也不高兴,感觉就只是凑合。”
林淼制止林一,“不能这样说。”
“真的。”
“那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反正我不催你,找个喜欢的,你没必要凑合。”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林一几次欲言又止。太明显了,林淼偏过头看着他,主动问,“你想说什么呀?”
林一深吸了一口气,小声说,“我怀孕了。”
林淼的脚步停下来了,扭头看着林一,林一一副“你要骂就骂吧”的表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淼沉默了几秒,她的目光往下移,落在林一的肚子上,那里还看不出什么。她确实很震惊,“是你那个分手的前男友吗?”她问。
“不是。”林一摇头。
林淼想了一下,又问:“是那个追求者?”
林一点点头。
林淼没有问“你怎么这么随便就跟别人发生关系”——她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挑挑拣拣,到了相林一父亲的时候,是家里催婚催得最紧的时候。所有人都说他们合适,说林一父亲适合过日子,她也就闪婚了。但是很快她就发现,合适真的不足以支撑那么漫长的人生,他们甚至连基础的性生活都不和谐。
“那他现在是不想要?不想负责?”
“倒也没有,他愿意负责。但是我不信任他。”
林淼有点疑惑,问得直白,“你不信任他,那你又为什么会跟他上床呢?”
“因为一些意外。他跟我前男友是非常非常非常好的兄弟。”林一连用了三个非常。
林淼没有追问林一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和前男友的好兄弟发生关系。孩子大了,总有自己的秘密。做家长的不需要把每一件事都刨根问底。
“Omega怀孕之后是不能打胎的,这个你知道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知道。”林一说。
“那他知道吗?怎么没做措施?”林淼又问。
“他当时进入情热期了,所以没有做措施。”
林淼一针见血,“你在维护他。你喜欢他?”
林一愣了一下,“不知道。”
“起码是有些好感的。”
林一没有说话。是的,他向林淼隐瞒了陆恒那些过分的行为,他完全不敢提起半分。但凡林淼知道陆恒曾经下药迷奸他,都会敲着他的脑袋骂他是不是进水了!
“很奇怪,”林一说,声音很轻,“好像在发生危险的时候,他会救我。”
“你们两个发生过什么危险?”林淼捕捉到了敏感词,目光里带着一丝紧张。
“没有,”林一心虚,“我只是打个比方。”
“不要想那么多,反正现在也不能打胎。”林淼说得很稳,“你自己心态要好点,这时候就不要去钻牛角尖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之后不会打算跟他结婚,而且我也不打算跟他家里面扯上关系。”
“可以的。”林淼没有犹豫,“只要你想,妈支持你。”
“妈。”
“嗯?”
“我想抱抱你。”
林淼上前一步,把林一紧紧抱住。
152
章铖这边开的是一个行政庭。
县政府对企业做了一个行政决定,企业不服,向市里申请复议。市里维持了原决定,于是企业又向法院提起诉讼。
庄龙烽是作为市政府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本来他昨天的庭开完了就可以走了,今天换其他的领导过来出庭,但听说这个行政决定案件的代理律师是陈祺,就又留了下来。
下午是庭前会议,做证据交换。
因为证据材料比较多,庭开得也久,从下午三点一直开到晚上六点。
法庭长桌铺满卷宗,双方你来我往。
庄龙烽和章铖两个人基本就是旁听,只是在法院要求行政机关负责人发言的时候,表个态度。
陈祺作为复议机关的代理律师,庭审发言也不多,大部分都是同意第一被告的质证意见。
庭审结束之后需要核对笔录,大几十页的笔录需要核对。庄龙烽和章铖先出来透气,走廊尽头的窗开着,晚风灌进来。
两个人都不抽烟,就只是聊一些出台的新政策,代理县政府的刘律师也跟出来陪领导聊天了。
“庄书,听说这几天的庭都是您过来?”刘律师笑着问,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热络。
庄龙烽收回目光,语气随意:“是啊,正好在这边,就省得他们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开庭好像都是领导轮着过来。”刘律师说。
“对,”庄龙烽点了点头,“要不然分管土地的领导得天天开庭,什么事都不用干了。不过我亏了,接下来他们都不用跑德宁了。”
几个人都笑了,刘律师对管辖的变更很熟悉,立刻接道:“对,接下来县一级的行政案件也都是由本地的中院审理。”
“那之后多少会受到一点干预。”
陈祺也从法庭里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他走到几个人面前,对着庄龙烽态度很客气:“庄书,咱们这边可以先走。”
刘律师跟他打招呼:“里面好了吗?”
“没有呢。”陈祺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熟稔,“雅安还在那边对。我们复议机关讲的比较少,你们和原告修改的会比较多。因为明天还要过来开庭,所以我们这边可以先走。”
章铖看两边律师态度挺熟悉的,就问了一句:“你们都认识?”
“嗯,对呀,”陈祺笑了笑,“我们主任跟刘主任他们两个之前是同学。”
“还有这交情。”章铖也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刘律师看了看时间,“那晚上一起吃顿饭吧?我这边都定好了。”
庄龙烽点了点头,应了。
刘律师又跟陈祺说,“我等一下叫雅安把定位发给你。”陈祺应了一声好。
“行,那咱们先过去喝茶吧,让他们慢慢对。”刘律师边说边折回法庭拿外套。
几个人一起走出法院大门。
章铖和庄龙烽都有公务车,司机已经等在门口。
刘律师也有车,陈祺是坐动车过来的,本来还想上刘律师的车,脚刚往那边迈了一步,庄龙烽叫住了他:“陈律师,一起过去吧。”
声音不高不低,陈祺的脚步顿了一下,老老实实弯腰坐进了庄龙烽的公务车后座。陈祺上车之后,把装卷宗的大背包放在了脚下。
车子开出法院,经过一家便利店的时候,庄龙烽忽然开口:“停车。”
司机靠边停了车,陈祺推开车门下去,快步走进便利店,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手上空空,看不出他下车买了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司机继续开车。
他们一行人到餐厅的时候,刘律师跟章铖已经在包厢坐着了。几个人又在餐厅坐着喝茶,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后,刘律师就招呼着先上菜了。
大家吃了几道之后,刘律师的两个助理才匆匆赶来,两人手上都还拉着一个行李箱,他们需要带原件核对,所以卷宗会更多一点。
因为明天上午还要开庭,晚上大家都没有喝酒。
刘律师以茶代酒,敬了章铖一杯,又敬了庄龙烽一杯,说着感谢各位领导照顾的话,语气诚恳,姿态放得很低。
章铖笑着应了,庄龙烽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整体的气氛还算热络,刘律师时不时抛出几个话题,笑声一阵一阵的。
陈祺坐在庄龙烽旁边,低着头,安静地吃饭,偶尔抬起头迎合几句,声音不大,很快又低下去。
153
吃完饭,几个人一起回酒店。两边人订的都是法院边上的同一家酒店,庄龙烽本来还想约打掼蛋,但章铖摇了摇头,说晚上还有点事,就不参与了。庄龙烽也就没再说,各自回了房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铖回到房间,冲了个澡,靠在床头,点开群聊视频。
陆恒和栗斯已经在线了,两个人都穿着睡衣了。
栗斯那边光线暗一些,只能看清轮廓,声音倒是最先传过来的。
“啧,”栗斯咂了咂嘴,“你说这是他自己在外面养的小情儿和老来子,还是替蔡老爷子养的?”
陆恒无所谓地耸耸肩,“管他呢,是谁的都不重要,把这个局面搅得更乱一点就好了。”
章铖笑了一下,拧了旁边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你那边忙完了?”陆恒问。
“嗯。你们案件已经移送检察院了?”章铖问。
“对,已经移送过去了。他们也真的是太贪心了。”陆恒声音漫不经心的,“咱们老话说不能叫人死无葬身之地,他们对遗体都没有敬畏之心,跟医院、火葬场勾结,判死刑都不为过了。”
这个案件涉及的政府官员多,已经开了好几次专题会议了,章铖接着话头就讲了,“自首的快一百人了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案子就像个雪球,越滚越大,牵扯的利益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现在,已经不是我们想查到哪里就能查到哪里,下周省里都会开会,做典型通报。”
三个人都沉默了几秒,栗斯那边传来打火机的声音。
章铖接着问栗斯:“你那边人手安排好了吗?陆恒不是说今天被跟车了。”
“安排好了,我刚才已经让人跟陆恒对接了。”栗斯的声音认真起来,“林一那边我也给他安排了一个女队员,有时候女队员比较不那么引人注目。”
“是蔡家安排的吗?”
“八九不离十吧。”
章铖叮嘱陆恒,“这个事情就不要去和林一说了。”
陆恒也应道,“这个我知道。会谨慎的。”
栗斯补了一句,“他这多少都有点未卜先知的味道了。”
大家隔着视频也没那么多话要说,聊了大半小时之后也准备撤了,栗斯忽然开口,“章铖你什么时候回来?约个时间,我带闻宿跟你们一起吃个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铖的手指停在挂断键上,“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是的。”栗斯语气干脆。
陆恒声音带着调侃,“那我下午给你打电话,不就打扰到你们了吗?”
“对,打扰到了。”栗斯理直气壮,“赶紧跪下来磕头认错。”
陆恒的笑飘出来,“那真是对不起啊。”可是口气里面着实没什么歉意。
栗斯追问,“那你现在是真的拿下林一了吗?”
陆恒不自觉地把声音抬高了一些:“可别说,突飞猛进。毕竟肚子里还揣着我的崽呢。”
说到这,他像是想起什么,有点心虚地瞟了一眼章铖——虽然章铖不现在在他身边。
章铖哼一声,“看我干嘛?”他说,语气淡淡的,“人都给你睡了,孩子也怀了,我还能说什么?”
陆恒摸了摸鼻子,心虚地转移话题:“家里新收购的那个鞋厂,注册登记地已经改了,就拿到你那个区去登记,绝对把你在任的业绩做得漂漂亮亮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铖复制了栗斯的话,“你还是跪下来磕头认错比较实在。”
几个人又插科打诨讲了几句,挂了电话。
栗斯去找陆恒私聊,把闻宿的话拿出来和陆恒聊了两句,陆恒啧了一声,眉头皱起来,“你都不知道他现在对你们有多排斥。”
154
蔡少康和蔡少健下班后约在一家酒馆见面,也算是私人会所。走廊曲折幽深,地上铺着暗纹地毯,脚步落上去悄无声息。服务员在前面引路,步伐不紧不慢,与其他客人错开,彼此连照面都打不上。
蔡少康到的时候,蔡少健已经在了。
包间不大,一张方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角落里点着檀香。
桌上摆着几盘下酒菜——卤味拼盘、油炸花生米、凉拌海带丝;还有和一壶温好的黄酒,酒壶口冒着细细的热气。
“你看要吃什么再点。”蔡少健说。
蔡少康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黄酒温润,入口绵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蔡少健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心事重重。
“怎么了?”蔡少健端起酒杯。
蔡少康把杯里的酒一口闷了,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着,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感觉不大好。”他说。
蔡少健看了他一眼,放下酒杯,语气笃定:“爷爷肯定会护着你的。”
蔡少康勉强笑了一下,他低下头,盯着杯子里剩下的一点残酒,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哥,你说我们要不要跑?”
蔡少健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着蔡少康,摇了摇头:“还没到那个时候。”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嗒”一声,火苗窜起来,点燃了烟头。
“咱们家这个案件,陆恒前面是有参与的,虽然他后面说退出来了,但我叔叔他们不信。他们前几天就派人去蹲陆恒了。”
蔡少健弹了弹烟灰,骂道:“他们这是还嫌得罪得不够彻底?”他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在两个人之间散开。
“我也是刚知道的,然后今天说跟到了车。接着就听到我爸被移送检察院了。”蔡少康抬起头,“你说是不是被他发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跟到什么了吗?”蔡少健问。
“陆恒边上有个人,长什么样子没拍到。车子登记在一个叫林一的名下。”
“那应该正常,林一我记得章铖的情人吧。让他们别再跟了,这时候就不要再给自己找麻烦了。”蔡少健把烟夹在指间,另一只手拿起酒壶给自己续了一杯。“爷爷下午也说了,姑父已经转看守所了,也已经委托黄律去会见了。等等律师会见的情况。”
蔡少康点了点头。
蔡少健又抽了一口烟,还是觉得味道不得劲,他从包里换了一包出来。
新烟拆开,他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又“咔嗒”一声。
他打火的时候,蔡少康闻到那股烟味,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蔡少康看着蔡少健手里那根烟的包装盒,脸色变了,“你这个烟谁给你的?”
蔡少健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烟,又吸了一口,吐出烟雾,“杨检啊。”他顿了顿,“还别说,这个部队特供烟确实抽起来比较带劲。”
“你抽多久了?”蔡少康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蔡少健被他问得有点莫名其妙,“他拿了我一条,一个月多了吧。”他看着蔡少康那张越来越沉的脸,心里也觉得有点不对了。
“怎么了?”
蔡少康还没来得及回答,门直接被推开了,两个人都立刻坐直身体站了起来。
服务员身后跟着几个穿制服的人,他们一进来就出示了证件,“市纪检的。”为首的那个说,他对着蔡少康道,“请配合我们接受调查。”
包间里的空气像被抽空了一瞬。
蔡少康脸上没有太多惊讶,他走出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摩擦声。
“让我交代几句话。”蔡少康的声音还算从容。
纪检的人对视了一眼,没有退出去,但也没有拦着他。毕竟蔡家还没有彻底倒掉,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蔡少康转过身,看着蔡少健,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话:“他被公安立案侦查了。”然后蔡少康就跟着纪检的人出门了。
服务员战战兢兢地把门关上,生怕自己被迁怒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155
包间里安静下来。
檀香还在燃,酒还温着,菜还没凉。
蔡少健站在原地,那根烟刚才掉在桌布上,烟灰积了长长一截,烧出一个小小的焦洞。他拿起手机,先打给爷爷,再打给父亲,言简意赅地说了蔡少康被带走的事。
两个沉重的电话打完之后,蔡少健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又转得飞快——“他被公安立案侦查了”。
他是谁?杨金山?
蔡少健低头看着手里那根烟,想起蔡少康刚才问他的那句话——“你抽多久了?”
烟有问题?
蔡少健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熟悉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就接了,他没有寒暄,直接打听了一下杨金山的事。那边也没藏着掖着,说杨金山被立案侦查了,罪名是持有毒品罪。
电话挂断之后,蔡少健坐在那里,“不至于吧。”他自言自语,他伸手拿起那包烟,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烟盒很普通,没有什么特别的标识,封口处也没有防伪标。
蔡少健抽出一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还是那股熟悉的、比普通烟更冲的味道。以前他觉得这是部队特供烟特有的劲儿,现在再闻,只觉得喉咙发紧。
过了几秒,蔡少健直接把酒杯砸了,“杨金山这个没屌人。”他咬牙切齿。
酒杯碎片溅了一地,酒液顺着桌布往下淌。
蔡少健在位置上坐了一会儿,越想越气,胸膛大幅度地起伏。好半会儿之后,他才稍微能冷静下来,他谨慎地拿水熄了烟,用纸巾把烟头连同烟灰一起卷起来,包好拿到卫生间冲进了马桶。
水流卷着那团纸旋转着消失在下水道里,他站在马桶前,看着水面慢慢平静下来才走出去。
蔡少健从卫生间出来,桌布上那个被烟头烫出的焦洞还在,边缘焦黑,像一只小小的、沉默的眼睛。
蔡少健拿起烟盒,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那人叫蒋昱,在一家第三方检测机构做技术负责人。
“蒋主任,是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蔡主任,好久不见。”蒋昱的声音带着社会上走江湖的热情
“我有个东西想麻烦你鉴定一下,现在方便吗?比较着急。”蔡少健直入正题。
蒋昱那边答应得很快,“方便方便,那直接来鉴定所吧。”
“这事可能也不适合有痕迹。”蔡少健补了一句。
蒋昱那边也很上道,连说了两个“没问题”。
——
这几天陆恒也陆陆续续给林一发了一些信息。
林一看了,偶尔回一个“嗯”,偶尔回一个“知道了”,更多时候是已读不回。除了确实不想跟陆恒搞得太亲密之外,他这几天真的忙。
那天晚上,他跟林淼散步回来,一条小狗突然直直地走到林淼腿跟前,翻了个身,肚皮朝天,四只爪子蜷在胸前,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像一把小扫帚。
林淼低头看着它,那狗也眼睛湿漉漉的,往上瞅着林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淼走一步,那狗就挪一步,林淼再走一步,它又挪一步,明明白白赖上了。
林淼对着它说,“你这是要跟我回家?你要是听得懂,就跟我走呗。”
那狗像是听懂了,翻过身来,抖了抖身上的草屑,紧紧地跟在了林淼的脚后跟。
进了门,它在玄关转了两圈,东闻闻西嗅嗅,然后走到客厅角落,靠墙的位置,趴下来,把脑袋搁在前爪上,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睛。呼吸很快变得均匀,尾巴尖还微微翘着,偶尔抖一下,倒是一点都没有对陌生环境的恐惧。
林淼在小区物业群里发了信息,拍了一张照片,问有没有人家丢了狗。一直到第二天都没有人认领。
那狗是真的很喜欢林淼。第二天醒了就在她脚边打转。林淼走到厨房,它就颠颠地跟到厨房;她坐到沙发,它就趴在沙发脚边;她去阳台晒衣服,它就蹲在阳台门口,眼巴巴地望着。
林一或者爷爷奶奶给它投喂东西,它会吃,但只要林淼叫它一声,它就颠颠颠地跑过去了,连吃都顾不上了。
这么有眼缘的狗,林淼直接就养了。反正他们家现在也大,院子宽敞,也不会委屈了狗。
156
周末的时候,林一去参加了周珊的婚礼。一场婚宴,一场回门宴,连着两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珊提前跟林一说过,婚宴订的场地太破了,她丢不起这个人,所以除了几个从外地赶来的朋友去参加婚宴,其他的都没有请。
林一那会儿还想着能有多破?但是当他按导航停车之后,看着眼前的海鲜楼,沉默了。
同行的几个人面面相觑,终于有人没忍住,冒出了一句“好破”。
大家的表情都是一种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尴尬的、替周珊不平的——结婚这种人生大事,怎么会安排在这么破的海鲜楼办呢?
周珊的另一个朋友接了一句:“这真的是扶贫了,我平时吃饭的店都比这个高档。”
林一站在那栋灰扑扑的店面门前,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有一天他要办婚礼,一定不会是这样的。他绝对不会让人在他的婚礼上替他觉得不值。
很快周珊也过来了,她穿的是红色的秀禾服,金线绣着龙凤。她看到这个海鲜楼的时候,露出了无语凝噎的表情。
林一给周珊发信息,“你之前没有来吗?”
“没有,所以想过破,但是没有想过会这么破。”
林一观察了一下,没有看到周珊父母。他给林淼发信息,疑惑地问:“为什么女方的父母都没有参加婚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淼说她去问问。过了一会儿林淼回了一条语音,林一转文字,林淼说本地的风俗是这样的。
林一看着那条消息,回了一句:“这多没意思啊。人生最重要的时候,连父母都不在场。”
林淼给他回了一个敲脑袋的表情。
周珊陪着他们聊了会儿天,因为男方的亲友一波一波的赶来了,她和伴娘不得不站在门口迎宾。
但林一注意到,大部分的亲友并不会主动去跟周珊讲什么,周珊基本上不会主动迎过去,有人来了,她就笑一下,没人来的时候,她就低着头看手机。
那低头看手机的姿态,不像是在等人,更像是在把自己从这场热闹中抽离出去。
过了一会儿,人差不多到齐了,开始上菜。吃得也很一般,菜色普通,摆盘粗糙,好几只碗的边沿都有细小的缺口。
林一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心里越发不明白周珊为什么要结这个婚。
桌上的其他人也吃得不多,大家心照不宣地放下筷子,在小群里面默默发着:“螃蟹不新鲜,慎吃。”“那个虾也不是活的,别拿。”
周珊也在群里面发了叹气的表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后面还有喊好的环节,司仪拿着话筒,嗓门很大,喊的什么“早生贵子”“百年好合”“三年抱俩”。
男方亲戚还扯着嗓子喊了一句“生三胎!”,底下有人跟着起哄。
但是林一从头到尾都没有听到一句祝夫妻两个人白头偕老、恩恩爱爱的话。
那些祝福,像是在对一个子宫喊的,不是对一个人,有没有生孩子才是他们看重的事情。
晚上吃完之后,周珊拜托林一把外省来的朋友送到酒店,林一答应了。
车上,大家又讨论了一下,刚才大家都顾及着周珊,不敢讲得太过分,这会儿就直白得多了。
大家都觉得这个婚持续的时间不会久。有人说“最多两年”,有人说“一年”。
林一没有参与,但他听得认真。他想,一段关系如果一开始就让人觉得“撑不了两年”,为什么还要开始呢?但他很快就开始自我反省——因为身在其中的人可能有很多的顾忌,就像他。
然后大家又扯到了生育的问题,说到刚才喊的二胎三胎,几个女生纷纷翻了白眼,林一听到她们吐槽道:“生育机器吗?”
她们问中午去过男方家里的周珊朋友:“他家大吗?几室几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很小,就两室一厅。”后座的两个女生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低声说:“看他家这样也不像养得起二胎的,到时候别都要周珊来养?”
没有人接这句话。不是不想接,是不知道怎么接。说多了像是在背后嚼人舌根。
“可是他们不是两头婚吗?如果不生两个的话,怎么办?”
“好像两头婚都是男方的条件会差一点。”
“但是男方这样子的话,倒不如去父留子啊。”
“怎么可能去父留子呢?咱们这边未婚先育的话,压力比不婚还大吧。”
“而且男方怎么肯去父留子呢。我朋友是做律师的,他跟我说有的男方可恶心了。”周珊的朋友看了一眼林一,“我没有扫射你哦。”
“我知道。”林一说。
“尤其有一些骗婚gay,他骗着女的生了小孩,然后抢孩子的抚养权,还要女方支付抚养费呢。”
“很多都说不抢不抢,可是生下来后就开始抢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也说过不会跟他抢孩子的,但是如果他跟陆恒真的走到分道扬镳的那一天,他真的不会跟他抢孩子吗?
“而且他们也不是真的想要孩子,他就纯粹为了恶心女方,他知道女方想要那个小孩,就故意争,就是想看女方难受。”
林一把自己听低迷了,他握着方向盘,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又攥紧。
157
第二天回门宴是在酒店办的。
周珊特意在酒店里开了一个行政套房,供朋友们休息聊天。林一负责把大家一起送过去,路线他熟,以前来周珊家时也经过这一带。
几个人一起上楼,行政套房在六楼,门一推开,客厅宽敞,沙发柔软,落地窗外是酒店的中庭花园,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没过一会儿,周珊的妈妈端着一个大托盘上来了。她今天穿着暗红的毛呢,脸上一直挂着笑。
托盘上放着几碗热气腾腾的面线糊,还有一盘白灼九节虾和一碟炸肉丸。虾个头很大,红彤彤的,炸肉丸外酥里嫩,咬一口满嘴香。
周珊妈妈招呼着她们:“先吃点垫垫肚子,中午还有正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珊的一个朋友说:“阿姨,你今天真的很高兴啊。”
周珊妈妈笑得更大声了,说:“高兴高兴。”
周珊妈妈的高兴是真心的,林一相信。但那种高兴,是一个母亲看着女儿完成了“人生大事”的、如释重负的、终于可以跟亲戚朋友交代的高兴。
林一会更喜欢林淼爱他的那种方式——不是替他选一条“大家都走的路”,而是陪他走他自己选的路。
他不知道哪种爱更正确。他只知道,如果有一天他结婚,他希望妈妈是因为“他真的幸福”而高兴,不是因为“他终于结了”而高兴。
很快周珊也被叫下去接待了,林一他们跟着下去了。
他们几个人的位置挨着主桌,今天整体饮食档次一下就上去了,一共上了十六道菜,冷盘、热炒、炖汤、海鲜、点心,一道一道地端上来,摆盘精致,用料讲究。
林一注意到,大家基本上都是从第一道开始就闷头吃,道道光盘。他喝汤的时候,听到旁边那桌传来周珊对象的声音:“昨天我们也要点小青龙的,但是海鲜楼说没有。”
林一心想:装什么装?你昨天那桌菜,有一道硬菜吗?
回门宴结束之后,男方那边还有一些什么礼仪,说要去问候老家灶台做饭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珊很不理解地拒绝了:“不是都没有在老家办了吗?还有什么在灶台做饭的人?”她揉了揉太阳穴,说自己很累,不想折腾了。
男方那边倒也没有强求。
林一跟周珊的伴娘一起回了行政套房,陪周珊清点份子钱。
几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前堆着一摞红包。
林一坐在旁边,帮忙把拆开的红包壳拢成一摞,用橡皮筋扎好,扔进袋子里。
周珊数钱的时候倒是眉开眼笑的,数到林一那包的时候,周珊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他。“我今天拿到的时候就在想,这里面不会都是钱吧,”周珊把钱倒出来,“还真的都是钱。你给我的红包也太大了吧?”
林一靠在沙发上,姿态懒懒的,“我有钱啊。”
周珊不做虚假地推辞,开开心心地把钱收起来了,反正以后都要还的。
她的伴娘坐在旁边,手里还拿着一杯没喝完的奶茶,咬着吸管,忽然问了一句:“那你昨天的那一些份子钱呢?收了多少?”
“不知道,他爸妈都收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伴娘咬吸管的动作停了一下,“那改口的钱呢?”
“我也一分都没碰到。”周珊无所谓,“这样更好,我也不需要把我这边的拿出来,我这边的明显比他多。”
“也是。”
伴娘那边还有其他事情,清点完礼金也先离开了。
房间里面就剩林一和周珊了,周珊把手机拿起来,划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林一。屏幕上好几条信息,都是跟周珊打探林一的。
周珊当然不是真的想要介绍,她只是把给林一看,大家一起笑一笑而已。
林一还是没忍住问了,“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会跟他结婚啊?他真的一点都配不上你。”
周珊沉默了一会儿,她叹了口气,“我当时对他是真的有喜欢。只是我自己也没有想到,这种喜欢会消失得这么快。”
“喜欢会消失得很快吗?”林一问。
周珊偏过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你觉得喜欢会很长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想到章铖,也哑口无言。喜欢好像真的什么都不是。章铖说喜欢他,但是会把他拿出去共享;陆恒说喜欢他,但绝不会为了他跟章铖、栗斯做切割。
喜欢真的好轻飘飘,像一阵风,吹过来的时候你能感觉到,但是抓不住。
“我不知道其他人是什么样的。”周珊说,“但我在了解他之后,确实挺失望的。他之前各种和我玩春秋笔法。你知道的,我这种人一旦下头了,就很难回去了。只是我一开始就有预料过这个,也不是很失望。”
“那为什么不及时止损呢?如果你都已经发现他是这个情况了?”
“可能是我懦弱吧。”周珊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那你呢?你后面分化成了Omega,你有考虑生小孩吗?”
林一看着她,犹豫了一下,没有瞒着周珊,“我已经怀孕了。”
“真的吗?”周珊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她比自己结婚都要高兴,她拉着林一的手臂,“说说!说说!”
“这也没什么好说的呀。”
周珊的眼睛亮晶晶的,她又突然皱眉,“可是你不是说跟你前男友已经分手了?那你是又谈了一个?”
林一顿了一下,想了想,“嗯,也算吧。但我现在也在迷茫期。我不知道他爱不爱我,我也确定不了他喜不喜欢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珊看着他,迷茫道,“长成你这个样子,还有这种困扰吗?那你身体喜欢他吗?”
林一想说不喜欢,但他说不出口。因为那是假的。
“我跟他……很和谐。”
“那你就是想太多,身体都替你选了,脑子还在那边纠结。我跟你讲,身体比脑子诚实多了。脑子会骗你,但身体不会。身体喜欢,就是喜欢。你就继续跟他接触。找个你自己生理喜欢的,没错。和生理喜欢的人一起睡觉,那都叫大补。”
林一听她这样说,嘴角弯了一下,“那你对自己怎么不这样?”
“我不都说我懦弱了吗。”周珊摊手,“你就跟着你的感觉走。他如果让你觉得舒服,你就再给他点时间。他如果让你觉得不舒服了,你就跑。你又不是养不起自己。你比我会赚钱多了,怕什么?”
林一也很诚实,“我怕我跑不掉,他比我有钱有权有势多了。”
“额…”周珊哑然,“这就在我的知识盲区了。”
158
栗斯做事情一向雷厉风行,那个局说组就组起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正好那天下午工会在西三馆那边有联谊活动,场地现成,人也是现成的,他便顺手把局安在了那里。
陆恒到的时候,西三馆的露天吧台已经聚了不少人,草坪上有不少联谊的年轻男女。
阳光不算烈,照在身上温温的,偶尔一阵风吹过来,把烧烤的烟吹散了又聚拢。
章铖和林峥坐在吧台的藤椅上,一人捧着一杯茶,姿态闲散。林峥正说着什么,章铖听着,偶尔点点头,目光扫过场子里三三两两的人群。陆恒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来,章铖给他倒了杯茶,推过去。
“栗斯呢?”
“在那里呢。”
栗斯自己占着一个烧烤架,围裙套在脖子上,袖子卷到手肘,正熟练地翻动着肉串,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地响,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他边上跟着一个年轻的男孩子,头发染成栗色,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整个人像刚从青春电影里走出来。
那男孩子穿着件宽松的黑色T恤,手里端着一个空盘,上下抬了抬,像是在跟栗斯讨食。栗斯不紧不慢地往上面刷蜂蜜,脸上带着笑,嘴里在说什么,但是隔得太远,听不到。
“又在逗舟舟了。”陆恒笑了一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峥端着茶杯,看着不远处栗斯和那个男孩子的互动,偏过头问陆恒:“栗斯跟边上那个很熟啊,是谁家的?”
“周澈,一弦家里的。”
“张一弦?”林峥问。
“对。一弦现在是在省厅,这段时间说是到市局去挂职锻炼。你们应该也都认识吧?”陆恒说。
“见过。”林峥点了点头。
栗斯把几串烤好的肉放在了空盘上,然后冲着陆恒他们这边抬了一下下巴,努了努嘴。不知道栗斯说了句什么,周澈明显有些犹豫。
“信不信,这货绝对没憋好屁!”陆恒打赌,声音不大,但刚好够旁边几个人听到。
章铖也笑了,端着茶杯抿了一口,没说话,但表情是认同的。
周澈端着栗斯烤好的肉串走过来,步伐轻快,盘子在手里端得很稳。
栗斯在烤架边上跟着音乐动着身体,动作不大,但节奏感极好。他一边烤着下一批肉串,一边往这边瞟,眼神里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铖接过周澈手上的肉串,说:“谢谢小周。”
周澈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他又依次端给了陆恒跟林峥,林峥也跟他道了声谢。
陆恒拿起一串牛肉,肉质嫩滑,炭火的焦香混着孜然和辣椒的味道,还有蜂蜜的香甜,在舌尖上炸开。他冲着栗斯比了个大拇指,栗斯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周澈没有吃,他把盘子放下来,眼睛看着陆恒,顺着音乐的点子切入了进去。他腰胯轻轻一摆,幅度不大,但刚好卡在鼓点上,整个人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了一下,从肩膀到手肘,从手肘到指尖,一节一节地动起来。
他跳的是爵士,随意发挥的,带着点慵懒和漫不经心,像在自娱自乐。
他手臂从胸前划出去,指尖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然后收回来,肩膀跟着鼓点一耸一耸的。
他就挨着陆恒跳。
但在场边坐着的人并不会觉得有那种色情的勾引,因为周澈脸上是那种纯粹的快乐,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在阳光下撒欢的小狗。
他跳得很明媚,很大方。
边上有人开始起哄了,吹口哨的、鼓掌的,声音此起彼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澈基本上都要贴到陆恒身上了,他自己可能也不好意思了,开始闭上眼睛。
159
陆恒没办法了,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笑着摇了摇头。他站起来的瞬间,周澈倒是往后退了一步。
陆恒跟着节奏动起来,幅度不大。他的律动和周澈不一样,周澈是那种随性、身体先行的;陆恒是更稳、更有力量的,也更具有侵略性。
两人慢慢退到离泡茶桌一米外的草地上。
栗斯吹了一个响亮的、带着起哄意味的口哨,周澈听到之后,又往陆恒身上进攻;陆恒往后退了一步,周澈又紧步相逼。
陆恒本就是玩闹的心,早就笑起来了。周澈看到他笑,也忍不住笑,到后面两个人都跟不上节拍了,但没人在乎。
陆恒跳了几十秒就不陪周澈闹了,转身回到位置上。他坐下的时候,还伸手招呼着周澈别理会栗斯了。
周澈也笑着收了动作,但他没有坐,而是把盘子里面的串再分了分,然后拿着空盘子转身回到烤架边上找栗斯。
几个人远远看着,周澈又是那种拿着空盘上下抬了抬的动作,栗斯低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然后才“勉为其难”地从烤架上拿了一串刚烤好的肉递给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澈开开心心地接过来,一手拿着盘子,一手吃着串。
剩下的串也烤的差不多了,栗斯从周澈手里接过空盘,把烤架上剩下的串都一把抓起来放进去,朝陆恒他们这边走过来。周澈就跟在他后面,嘴里还嚼着那串肉。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藤椅边,栗斯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把盘子放在桌上。周澈也跟着在他旁边坐下。
今天本来就是一个工会组织的年轻男女联谊会,并没有想过陆恒会出现。关于陆恒分化这个事情,基本上已经传开了。陆恒来了之后,不少人的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他身上。
“光从我这儿旁敲侧击打探你消息的就不下这个数。”栗斯比了个手势,五个手指张开,又翻了一下,“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
“闻宿呢?你不是说要给我们介绍闻宿吗?要不我来干嘛?”陆恒端着茶杯问栗斯。
栗斯拿了串鸡翅在吃,“他临时说研究很有进展,晚上再一起吃饭。”
“哦。”
几个人都不在意投过来的眼神,但后面围过来的人太多了,而且明显多了一些临时赶过来的人。
林峥把手里的茶杯放下,几个人心领神会,也都起身离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澈抓着串,一步不落地跟在栗斯后面。
他们进了西三馆里面的一间小包厢,
庄龙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包厢角落的茶台前,正低着头摆弄茶具。紫砂壶在他手里转了一圈,热水注入,茶叶翻滚,茶香很快溢了出来。他听到来人的声音,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没站起来,只是用手势示意他们坐下。
“庄书记,”陆恒笑着说,“你是在这里躲清闲啊。”
陆恒拖了一把椅子在茶台边坐下。
庄龙烽笑着给他倒了一杯茶,推过去,“我就不去外面凑热闹了。林峥呢?”
“在外面接电话。”
几个人正说着,包厢的门被推开了,林峥走进来了。
庄龙烽注意到了林峥脸上表情的不得劲,但没开口,只是把刚倒好的茶推到林峥面前。
林峥挨着他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他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两圈,像是在消化情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杯茶下去,林峥又语气上扬了一些对陆恒说,“这次真得多谢你带着发财,说什么也得给你包个大红包。”他偏过头,指挥着庄龙烽,“换一泡,这个泡淡了。”
庄龙烽拉开抽屉,先拿出一个小盒子给林峥,再拿出一包茶叶开始剪。
盒子是紫檀木的,雕工精细,盒面上嵌着一块黄杨木的透雕,是一幅山水小景——孤舟、远山、一只飞鸟。
林峥接过盒子,打开,推到陆恒面前——里面是红色丝绒衬底,躺着一尊玉观音。玉质晶莹润泽,白底飘绿,绿得很正,像春天刚抽出来的柳芽。雕工精湛,观音的面相慈悲而安详,衣纹流畅,莲花座上的每一瓣花瓣都清晰可辨。品相极佳,一看就价值不菲。
“听说你在买玉?”林峥把观音递给陆恒,“这个就挺适合你的。”
陆恒也没客气,接过来看了看,陆恒把观音从盒子里取出来,在灯光下转了转,玉的光泽在灯下流转,像一汪被凝固了的、有生命的水。
他又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搁在手边,“确实很不错。”
160
在座的也都不是外人。林峥沉吟了一会儿,开口,“刚才接到专委的电话。专委的意思是,现在查出来的这些东西还动不了背后的那只大老虎,贸然行动反而打草惊蛇,所以决定暂时按兵不动。”
“这话说的没毛病啊,老成持重之举。”陆恒客观评价道,“稳一点,总比冒进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他这语气,听着总有种让我们‘点到为止’、‘适可而止’的味道。”
这完全不符合林峥的计划和预期。陆恒知道。林峥的野心和抱负,远比他要大得多。
如果不是因为林一对蔡家的关注,后面陆恒基本不会再插手这个案件了。但林峥不一样,他介入了,就想借着这次东风,将盘根错节的蔡家势力彻底扳倒。蔡家倒了,庄龙烽的职位就能再往上稳稳地踏上一个至关重要的台阶。那不仅仅是一步,是一大步。现在上面透出“收线”的意思,他自然不甘心。
“蔡少康我想好好查一下。”林峥看向陆恒,“有几个细节问题,我反复琢磨,觉得还能再挖挖。回头我把询问提纲发给你,你看看对其中一些人和事还有没有印象,帮我参详参详。我想赶着这几天就把他的笔录给做了,免得夜长梦多。”
“没有问题。”陆恒答应下来了。
林峥点了点头,紧绷的肩线松了一些。
包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很快就聊起一些其他的事,连着陆恒分化都放到台面上聊了几句。
又有人进来的,是市局禁毒支队的林龙飞。
“你们今天下班挺早啊。”林峥说。
“看守所那边提完人直接过来的。”林龙飞坐下来,和边上的栗斯点了个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个事情要请教你一下。”林峥问林龙飞,“吗啡、氯胺酮、甲基安非他明联合试剂检测出来是阴性,能说明他没有吸毒吗?”
林龙飞猜到了这是谁的检测结果,“单次联合试剂检测呈阴性,只能说明在采样时间点前后很短的一个窗口期内——通常是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被检测者体内没有上述三种毒品的代谢残留。但这不是一个绝对排他的结论。”他顿了顿,“一方面,不同毒品的代谢速度不一样,有些人代谢快,窗口期更短;另一方面,如果对方长期吸毒但近期停用,检测结果也可能是阴性。还有一种情况——送检样本被做了手脚。所以,阴性结果只能作为参考,不能作为‘肯定没有吸毒’的定论。不过他的送检样本调换的可能性不大。”
林龙飞接着说,“我这里有个有意思的信息,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用——蔡少健可能吸毒了。”
连庄龙烽泡茶的手都顿了一下,紫砂壶的壶嘴悬在公道杯上方。
“他疯了?他吸毒?”林峥的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像听到了什么荒唐至极的事。他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敲了一下,“这帮公子哥,玩也要有底线吧。”
“误吸。”林龙飞陈述了一下客观事实,“那个杨金山,前面给他们送烟。烟里掺的东西我们还在分析,不是传统毒品,是新型的、合成类的,代谢快,残留少,单次检测很难捕捉。”
“不会让人一次就上瘾,但会让人放松警惕,慢慢就离不开了。等你自己发现的时候,已经吸了不知道多少。”
陆恒、章铖和栗斯对视了一眼,三个人都没有说话,但目光交汇的那一瞬间,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陆恒脑子里却在飞速地转着——所以,这算是林一担心的点之一吗?一个吸毒的人,那完全是一个不可控的人。蔡少健如果吸毒了,那对他就不能用正常的逻辑去揣测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七月的烈日灼烤着大地,通往市郊的柏油路面上,蒸腾起一片扭曲翻滚的暑气。林一握着方向盘,眉头微蹙,车载屏幕突然亮起了刺眼的黄色警示灯——胎压不稳。
林一小心地将车靠向路边停下,下车查看。果然,左前轮明显瘪下去一块,胎壁上正嵌着好几枚不起眼的螺丝钉。
林一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保险公司的电话。他今天是来这城外山上采风写生,周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得知救援车从市区过来至少需要两个小时,倒也在意料之中。
挂掉电话,林一回到开着空调的车内,拿出画板,准备将今天未完成的作品补上最后几笔。就在这时,手机又“叮”了一声,屏幕亮起,是医院发来的电子体检报告。他原本只是进行常规的Omega激素水平监测,指尖随意划开邮件,目光却在触及结论时骤然定格——
【妊娠早期,约6周】。
林一猛地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仿佛周遭所有的声音都在瞬间褪去。他下意识地、极其轻柔地,将指尖覆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怀孕了?
他和章铖的孩子?这个认知如同温暖的潮水,瞬间冲散了因爆胎而产生的小小烦躁。一股难以言喻的、隐秘而巨大的喜悦,从他心底破土而出,顶得喉咙发紧,让他几乎要克制不住地微笑起来。他甚至开始想象章铖知道这个消息时的表情。
原本需要等待两小时的糟糕事,此刻似乎也变得不再难熬。林一本想立刻打电话告诉章铖,号码都要拨出去了,赶紧掐断——这样的惊喜,还是当面说更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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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黑色大奔正从后方驶近。司机盯了一眼车牌号,对后座的男人提醒道:“陆主任,前面那辆好像是章处的车。”
陆恒闻言抬眼,目光落在前方靠边停车的蓝色帕拉梅拉上。这辆车确实是章铖的,但是他已经给林一开了。
车子靠近时,司机轻按了两下喇叭。林一有些困惑,他的车已经紧靠路边,按理说不该挡道。他下意识抬头。
司机把车并排靠着,林一与陆恒的视线撞个正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是章铖的朋友。林一和他除了在必要的社交场合维持着点头之交的体面,几乎没什么深入接触。他甚至隐约觉得,陆恒看他的眼神里,总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审视,谈不上友善。
既然对方看不上自己,林一也懒得去自讨没趣,他向来秉持“挤不进的圈子就不硬挤”的原则。
“车坏了?”陆恒语气平淡。
林一点点头,言简意赅:“嗯,压到钉子了,已经叫了保险。”
陆恒看了眼四周略显荒僻的环境,推开车门,长腿一迈便下了车,同时对司机吩咐:“小王,你留下来等保险处理。”
司机小王立刻应声,利落地解了安全带下车。
“这里等太耽误时间,你跟我的车先走吧。”陆恒说话间,已走到林一的车门边,顺手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他这个动作让林一不好再安然坐着,只得也下了车。
“真的不用了。”林一仍在拒绝。想到要和陆恒同乘一车就让他头皮发麻。
“上车。”陆恒却已走向自己的驾驶位,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不耐,“总不至于要我三催四请吧。”
林一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就是这样子,太让人讨厌了。明明不是自己求着他载的。
“……那麻烦了。”林一还是妥协了。他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位——总不好意思真把陆恒当司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车内冷气很足,瞬间将外界的酷热隔绝。
陆恒身上清冽的味道若有若无地弥漫在封闭的空间里。
“怎么一个人来这里?”陆恒目视前方,打破了沉默。
“过来写生。”林一答得简短。
陆恒开车很稳,两个人都没有再找话题,陆恒直接按了车载广播。
乡村小道岔路口多,前方岔路口一个骑着电动车的妇女或许是因为车速过快,拐弯时猛地打滑,连人带车重重摔倒在路中央!
陆恒反应极快,立刻减速、打双闪,将车稳稳停在安全距离之外。
“待在车上。”他对林一命令道,随即下车快步上前查看。
走近了才发现,那摔倒的妇女脸色不好,身下的浅色裤子已被洇出的鲜血染红了一片——她显然是一名孕妇。
看上去伤的挺重。
那妇女似乎担心陆恒觉得她是碰瓷的,主动开口:“我是自己摔的,跟你没关系……可以、可以帮我打个救护电话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此时林一也跟了下来。
陆恒已经拿出手机在拨打急救电话,但他不动声色地移动半步,拦住了想上前搀扶的林一。
两人与孕妇隔着几步远的距离。
“市区的救护车过来可能要很久……”妇女忍痛抬头,声音虚弱不堪,“这旁边……有个惠民医院,帮我搜一下他们的号码,打他们的电话……可能更快……”
“惠民医院”。
听到这个名字,陆恒眼神几不可察地微动。他今天会来这边,是过来会见一个罪犯。
而那个罪犯,当初就是平涵区惠民医院的行政院长,因为参与医保骗保,半年前被判了诈骗罪两年实刑。
倒还挺凑巧的。
不过七八分钟,一辆印着“惠民医院”标志的救护车就鸣着笛赶到了。车刚停稳,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跳下车。其中一个高个子下车太急,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竟结结实实摔了个马趴。
孕妇的情况不容乐观,呻吟声越来越微弱。
这种情况下无法再袖手旁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上前一步,林一也紧随其后,两人协助那名没摔倒的“医护人员”,一起将孕妇抬上了担架,推入救护车后舱。
“谢谢!太感谢了!”刚才摔倒的白大褂连声道谢,就在林一和陆恒完成任务,准备转身下车的那一刻,异变陡生!
后舱门“砰”地一声被猛地关上,金属撞击声在狭小空间内震耳欲聋。刚才还一脸感激和狼狈的两个“白大褂”,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凌厉,几乎同时从急救箱底抽出两把黑沉沉的手枪,冰冷的枪口死死对准了他们!
“不想死就坐好,别出声!”
林一的大脑“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他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手脚冰凉彻骨。他甚至能感觉到,小腹处传来一阵细微的、或许是因极度恐惧而引起的生理性抽紧。
陆恒的反应快得惊人,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身,严严实实地将林一护在身后,隔开了那致命的枪口。他眼神飞速扫过车厢内部结构和那两个假扮医护的绑匪。
“老实一点,陆主任,”持枪的绑匪扯出一个冰冷的笑,“您也不想有什么意外吧?”
陆主任?冲着陆恒来的?
这就不是什么意外,这是蓄意谋杀吧?林一悔得肠子都青了,他就不该上陆恒的车。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林一被恐惧攫住,在黑洞洞的枪口无声的威胁下,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咙里的惊叫,依言坐在了救护车的车厢地板上。陆恒还在边上,他不想在陆恒面前表现出屁滚尿流的没出息的样子。
车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车厢内部瞬间陷入令人窒息的昏暗与死寂。
引擎启动的轰鸣和车辆猛地窜出去带来的强烈失重感,搅得林一胃里一阵翻腾。他死死咬住牙关,手指甲掐进手掌心里,用细微的痛感强迫自己稳住不受控制微微发抖的身体。
“别乱动!”粗嘎的呵斥伴随着粗暴的搜身。
手机、钥匙,所有可能暴露位置或用于通讯的物品被迅速搜走,连手腕上的智能手表也被强行拽下。
紧接着,一块黑色弹力布被粗暴地蒙上了林一的眼睛。布料缠上的瞬间,林一的身体本能地抗拒般后仰了一下,几乎同时肩膀就被钳制住,“老实点!别自找苦吃!”
附上黑布后,绑匪坐到了他们对面。
陆恒的手搭在了林一的膝盖上,轻拍了两下,随即移开。
陆恒这是在安慰他?林一心里莫名涌起一股烦躁。得了,要不是因为他,自己怎么会摊上这种倒霉事!但这念头刚起就被压了下去,现在抱怨毫无意义,他得冷静,必须冷静……
陆恒在他们那个圈子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是因为他行事太张狂才招来别人的报复吗?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念头一起,又被林一自己强行压下。
这年头上来就害命的少,要不然刚才直接灭口岂不是更干脆?他努力用这套逻辑来说服自己狂跳的心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是冲着我来的,”陆恒低沉的声音忽然在寂静中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就让他们下车。我跟你们走。”
“安静点!逞什么英雄。”绑匪不耐烦地呵斥,完全没兴趣跟陆恒讨价还价。
陆恒不再说话,他听到原本该因伤痛而虚弱呻吟的“孕妇”,似乎爬了起来,孕妇太沉稳了,甚至都没有尖叫,这太反常了,有很大可能也是一伙的。
这个局就是为他设的。只是倒霉了林一,被他牵扯进来,算是无妄之灾。
车子在沉默中疾驰。
林一努力调整呼吸,试图在黑暗中分辨方向,但频繁的转弯、减速、加速,加上后来持续的颠簸,只让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根本无法思考。
陆恒倒是能清晰地勾勒出行进的路线:起初是频繁地转弯、减速、加速,像是在乡间小路上穿梭小道;接着拐上了快速路,车速明显加快,胎噪变得单一而持续;然后,车子开始颠簸,像是进了山道,一路的加速。
一个猛得急刹,林一被惯性狠狠甩向前方,手摸黑撑在前面地上。陆恒撑地的时候,顺手扶了他一下。
“下车!”
两人被粗暴地拽下车。
脚踩的地面瞬间变了质感,不再是平整的柏油路,而是有些硌脚的碎石土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又闻了一下空气,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潮湿的灰尘和霉菌混合的气味,像是某个废弃已久的封闭车库或者荒废仓库。
很快两人就被推搡着进入另一辆车,这辆车更加狭窄,不过好歹有座椅。
换车了。这显然是专业绑匪惯用的反追踪手段,陆恒心一沉,这绝对是蓄谋已久的。
车子再次启动。
这一次行驶的路线更加曲折,
陆恒敏锐地感觉到,车子开始持续地爬坡,接着又转为长距离的下坡,道路变得异常坑洼不平,颠簸感剧烈。
窗外传来的声音也彻底变了。不再是密集的车流和人声,而是变得稀疏、空旷。偶尔有重型卡车从极远处呼啸而过的沉闷声响,以及山风掠过空旷地带或山谷时,发出的那种特有的、如同呜咽般的呼啸声。
这是山路了。
离市区越来越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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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恒闭着眼睛,两手相扣,冷静地剖析着现状。如果是冲着他来的,那应该就是冲着他手上正在查的案子,他是真的快查到底了吧,所以才让这些人这么紧张?
至于林一……陆恒的思绪在他身上短暂停留,但并未在他心中激起更多涟漪,眼下更重要的是判断形势。
车辆在山路上颠簸疾驰,弯道又多又急,这个距离能对上的是石斛解,基本是深山了,也不知道他们追出来了没有。
近三个小时的漫长车程后,车子终于停下。
“还顺利?”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语调干脆,不带多余情绪。
“顺利。”林一被人拉扯了下来,他脚上被东西绊了一下,旁边有人伸手扶住了他,动作甚至称得上“稳妥”。
他们被推进一个木屋,脚下的木板发出“咯吱”声音。
被命令就地坐下后片刻,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怎么还多了一个?还是个女人?”一个声音响起,带着纯粹的疑惑。来人走近了些,看清了林一平坦的胸,才恍然纠正道:“哦男Omega。”
林一脸上的黑布被扯下,突如其来的光线让他不适地眯起眼睛,视线在短暂的模糊后逐渐清晰。他下意识地先看向身旁的陆恒,见他除了神色略显冷硬,并无惊慌,心头莫名一定,随即才警惕地看向前方。
那个刚才发声的男人就站在几步开外,戴着遮脸的头套,只露出一双眼睛。此刻,那双眼睛正毫不避讳地落在林一脸上,目光如同带有实质。
林一心里猛地一咯噔。他最不希望的就是在这种境地下因为这张脸引起额外的注意。这通常意味着麻烦,尤其是在一群亡命之徒中间。他立刻垂下眼睫,避开了那道审视的目光,将脸微微侧向陆恒的方向,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也把林一往往自己身后拉。
“陆主任,”为首那人开口,声音经过处理,冰冷失真,“您风头太盛,挡了太多人的路。”他的目光越过陆恒的肩膀,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被护住的林一,声音里掺入一丝嘲弄,“……还平白挂累了旁人。”
陆恒只是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冷峭,在寂静的木屋里格外清晰。他甚至微微抬起了下颌,“如果是冲着我来的,就冲我一个人就好了。”他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半点被胁迫的慌乱,“与他无关。他是章铖的人,不过路上车子抛锚,顺道载一段罢了。动了他,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陆恒直接将章铖的名字抛了出来,直白地陈述一个事实:动林一,意味着多给自己树立一个仇敌,不明智。
绑匪头目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眯了眯,他活动了一下关节,毫无预兆地出拳了。
电光火石间,陆恒的身体比理智更快,下意识地向后闪躲,脊背猛地撞上了在后的林一。林一被撞得闷哼一声,踉跄着退了一小步。
就在这一刹那,陆恒的眼神一凛,瞬间清醒——在这个无处可逃的境地,任何躲闪都毫无意义,这个念头如冰水浇头,让他硬生生刹住了所有规避的动作,用自己的身体接下了紧随而至的这一拳!
“唔!”
沉重的力道砸进柔软的腹部,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他控制不住地弯下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倒是识相。”
如果不是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看到陆恒这副狼狈吃瘪的样子,林一心里或许会闪过一丝隐秘的快意。但此刻,那结结实实的撞击声和陆恒瞬间惨白的脸色,只让他感同身受般地腹部一抽,剩下冰冷的恐惧和说明晃晃的担忧。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林一下意识上前想要搀扶,手臂却猛地被人从后方钳制,反剪到身后。他挣扎了一下,却被更用力地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
又有几人沉默地围上去。拳头和鞋底如同密集的雨点,精准地落在陆恒的腹部和肩背,发出令人齿冷的闷响。
没有叫骂,只有肉体承受重击的声音和陆恒极力压抑的、沉重的呼吸在木屋里回荡。
陆恒额角青筋暴起,硬扛着每一记重击。
施暴的时间其实不长,不过一分钟左右,绑匪们便像收到无声指令般停了手。
钳制林一的力量骤然消失,他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搀住陆恒的胳膊。
陆恒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汗水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料,但他最终还是靠着自身的力量,极其缓慢地、一寸寸地重新挺直了脊梁。嘴角破裂,渗出的血迹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他抬手,用指腹不甚在意地抹去。
短暂的死寂中,那绑匪头目打量着他,半晌从鼻腔里哼出一句:“……倒算是根硬骨头。”
绑匪们没再多余动作,用一副手铐将两人并排铐住,限制了手脚的活动。留下两人看守后,其余人便鱼贯而出。
林一顺着被铐住的力道,有些脱力地坐倒在冰凉的地板上,视线不受控制地瞟向身侧的陆恒。
陆恒依旧维持着那个近乎苛刻的笔挺坐姿,只是下颌线绷得比刚才更紧。
对方特意摘掉眼罩的用意,陆恒心知肚明。他平生最重体面,此刻便偏要将这最不体面的狼狈相曝于人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场拙劣却精准的羞辱,意图击溃他心理防线的第一步。
“你……”一个音节几乎要冲破林一的喉咙,却又硬生生卡住。
该怎么问?问“你没事吧”?——这太可笑了,怎么可能没事?
林一心里乱糟糟的。他直觉陆恒此刻必然恼怒,不仅因为被打,更因为这狼狈的过程被他全程目睹。
林一偷偷用余光观察,陆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发生。
脸上好几块青紫,肯定很痛。林一心里默默想着。
一番激烈的心理挣扎后,林一极其缓慢地抬起自己被铐住的手——这个动作同时也牵动了陆恒被铐在一起的手腕。他将自己的手掌,轻轻覆在了陆恒近在咫尺的膝盖上。
与其说是安慰,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无声的试探。
几秒令人难熬的沉默后,陆恒紧绷的下颌线条几不可察地缓和了一丝。
“我没事。”他开口,声音因忍痛而比平时低沉沙哑,“你是不是特后悔上我的车?”
“现在说这些也没有意义吧。”林一叹了口气。
看守他们的两人瞥了他们一眼,倒并没有出声制止他们交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不再接话,转而抬起眼,不动声色地打量起看守。他刚才就发现了,这些绑匪似乎也分两拨,面前一拨人,站姿和眼神里,带着当过兵的痕迹。
林一也索性正大光明地侧过头,看向陆恒。
陆恒生得极其俊美。不是他自己这种带着几分男生女相、偏向漂亮的容貌;陆恒的俊美是纯粹的、属于男性的英俊。
而此刻,嘴角破裂渗出的血迹被他在下巴抹出一道蜿蜒的红,一侧脸颊明显红肿,带着淤青的痕迹。
林一脑海里莫名冒出个词——战损美。就像精心雕琢的玉石被磕碰出裂痕,非但不显破败,反而更添了几分真实而残酷的韵味。
像是察觉到他过于专注,甚至带着点探究的视线,陆恒忽然偏过头,眼睛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目光。
林一心头一跳,有种隐秘心思被撞破的尴尬,下意识想移开视线,却又觉得此时躲闪反而显得心虚,便硬撑着没有动,只是不自在地蜷了蜷被铐住的手指。
陆恒并不在意他的打量,他的视线只在林一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便又转回去,继而阖上了双眼。
心态这么稳吗?林一不可思议。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陆恒在心中冷静地估算着时间,已经快六个小时了,家里那边绝对已经发现异常。家里是开始追踪他们了,还是已经跟背后的人周旋谈判起来了?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毫无预兆地炸开,整个木屋都跟着猛烈一震,顶棚的灰尘和细小木屑簌簌落下,落得他们几人满头满肩。
“怎么回事?!”屋内的看守显然也猝不及防,两人面面相觑,但没有慌乱地跑出去查看,反而更加警惕地盯紧了他们,命令他们坐着不许动。
面对突发爆炸能如此镇定,陆恒对于他们有在部队训练过的猜测又笃定了几分。
紧接着,又传来几声沉闷的轰响。
“什么声音?”林一下意识地看向身旁唯一能倚靠的陆恒。
“不清楚。”陆恒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他也往外面看,“这里不是地震带。”
这时,木门被从外面拉开,一个绑匪快步进来,对看守低声交代:“看好他们!”
“外面什么情况?”
“还不知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很快,又一人走来,面色凝重:“高速上油罐车炸了,动静大了点。但离得远,波及不到这里。”
油罐车爆炸……高速路……能发出这么大声地震动,这绝对是重大事故,伤亡恐怕难以避免。
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这种事,是意外,还是有人想借这场混乱彻底搅浑这潭水,阻挠救援或灭口?
陆恒抬起手,意识到被拷又放下了。
木屋们打开着,一道道白光间歇性地照亮木屋狭窄的窗口。爆炸的余震断断续续,足足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归于死寂。
看守都有在刷手机,听他们交头接耳,爆炸死伤惨重。
又过去了有五六个小时,两人在这种情况肯定睡不着了。
等到为首的再一次进来时,手上抓着一个简易的金属支架。金属支架被架在了他们面前,上面稳稳定着一台平板电脑。
屏幕亮起,画面里却空无一人,传来的声音同样经过处理,“陆主任,久等了。”
陆恒扯了扯破裂的嘴角,没有回应,脑子里已经飞快的对应起人物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几秒钟的沉默后,那电子音再次响起,语调陡然拔高,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快意:
“你是不是还在等我们跟你谈条件?可是,看上去连老天都在帮我们。我们已经出镜了,不需要谈条件了。”
“宁海高速,油罐车侧翻引发连环追尾,现在最新的伤亡数字已经确认的就超过二十!重大事故,已经有媒体开始问责领导了,我们那点事情能算得上什么呢?”
陆恒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确实,如果死亡人数已经超过20人的情况下,这一任的党政班子都有可能被换掉,一旦被换掉,他现在在查的案件,可能就到此为止了。
电子音继续用那令人作呕的、幸灾乐祸的语调说道:“现在整个市的警力、消防、医疗,甚至周边的队伍,全都像没头苍蝇一样扑在那条路上!整条高速都瘫痪了,直接封锁。”
声音变得更加小人得志,“谁还来管你呢?栗斯和章铖确实在第一时间查你的线索,可是现在栗斯已经被调到救援一线去了,章铖也被叫回去紧急开会。你的父母手也伸不过来吧?”
陆恒紧抿着唇。
那电子音故意表现得很遗憾,谴责着陆恒,“大家多多少少都有贪嘛,何必紧追着我们不放呢?闹到现在多难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都是圈子里的,你们这个案子,会是我这个级别的人想查就查的吗?”
林一忍不住转头看陆恒。
陆恒继续道,“我之前打过报告申请结案,…”
“哈!”电子音发出一声夸张的嗤笑,打断了他,“陆恒,你是打过结案报告,可你在内部会议上的态度不是‘不能贪快,务必查清,以求一网打尽’吗?”那边的声音陡然变得极不耐烦,“我没兴趣看你在这演。”
陆恒不说话了,没想到他们的手已经伸到调查组了,怪不得每次但凡有点进展,就很快又陷入重重迷雾中。
“玩个小游戏吧。”电子音话锋一转,带着残忍的轻快,“帮他们把手铐解开,再给他们一把匕首。”
头目微微示意,一名看守上前,用钥匙解开了两人腕间的手铐,随后将一柄约五公分长的森冷匕首,“哐当”一声扔在两人中间的地板上。
“林一,”电子音准确地叫出了林一的名字,命令道,“捡起来。”
林一的目光在地上的匕首和身旁的陆恒之间移动,脚下像生了根。
“别怕,”那声音故作“温和”地安抚,“就是个小游戏。捡起来,然后在陆恒的手臂上划一下。”他慢条斯理地强调,“放心,死不了人,就是一点皮外伤。算是我和他之间恩怨的一点利息。”
见林一迟迟没有动作,电子音骤然严厉:“捡起来!”
不得已之下,林一往前走几步,弯下腰,捡起了那把匕首。他不是傻子,明白绑匪是在挑拨离间。陆恒和章铖关系亲近,他今天伤了陆恒,日后要怎么面对章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愿意?”电子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恶毒的兴奋,“那也行!要不干脆在你身上划几下?既然你要做这个好人。”
林一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得盯住了平板。陆恒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
电子音发出了最后的通牒,“我的耐心有限!”
在毁容的恐惧驱动下,林一踉跄着走到陆恒面前。他握着匕首,手依然抖得不成样子。
陆恒垂眸看着他,“没关系,”陆恒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来吧。”
林一闭上眼睛,心一横,握着匕首极其快速地在陆恒手臂上划了一下!
锋利的刀刃割破皮肤和衬衫,一道细长的血痕立刻浮现,鲜红的血珠迅速渗出、汇聚,沿着手臂线条蜿蜒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一小朵刺目的暗红。
“啧!就这么轻?”屏幕那端并不满足,“看来小林老板还是心太软啊!既然这样……不如换个地方?”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亢奋:“陆恒你从小到大也吃尽了这张脸的红利,要是这脸上也多了一道疤……”
又是一个重要的信息,从小到大。
“不!!”林一拼命摇头,把匕首丢开。
“不行?”电子音瞬间阴冷如冰,“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商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砰!!!”
枪声毫无预兆地炸响!子弹精准地打在林一脚边不到半米的地面上,溅起一片碎屑!
陆恒在枪响的同时猛地伸手,将惊惶失措的林一往自己身后一带。
“没必要把不相干的人扯进来吧?”陆恒对着平板道。
“陆恒,你是在和我谈条件吗?小林老板,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这样扭扭捏捏的,要不干脆划你的脸得了。”
林一抬眼看陆恒,本来就是陆恒牵连了他。
一个看守把匕首重新捡起来塞回到林一的手上,并且指示着林一从陆恒的颧骨下方开始划。
动作再轻,出现在脸上的伤痕也刺眼万分。
一股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喉咙,林一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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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子音再度响起,带着愉悦的嘲弄:
“你倒是很有情义,就是不知道咱们的陆主任,对你有没有这份‘情谊’呢?”
“陆恒,”电子音慢条斯理地叫着陆恒的名字,“这样吧,”电子音饶有兴致地提议,“下一棍……是继续打在你身上呢,还是换到小林老板身上?”
“你来说说。”
林一彻底僵住了,这是什么问题?!
电子音还在继续,带着残忍的笑意:“这一棍下去,我承诺十二小时内不再打扰二位。说不定……就有人能找来了呢?你要不要考虑下?”
“不!”林一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同时下意识地抬手护住了自己的小腹,往后缩了一小步。
他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一直沉默的陆恒几不可察地偏了下头。
陆恒开口:“我和章铖关系再好,也是两家人。他不可能动用整个家族的力量来找我。他单着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个合心意的。动林一,平白给你树敌。”
“男omega就跟女人没两样。我倒不需要一个女人来替我扛事。”
屏幕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电子音发出一串扭曲的低笑:“好,好,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担当。”
“那就……如你所愿。”
看守再次举起了铁棍。
“砰——!!!”
更加沉闷结实的一声重响。
陆恒的身体猛地一弓,另一条腿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彻底瘫倒在地。他用手撑着地板,全身肌肉因极致的痛苦而剧烈痉挛。
“今天就这样吧。”电子音心满意足,“就不在你们身上浪费时间了。”
屏幕暗了下去,游艇、阳光、笑声,全部消失。
林一把陆恒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陆恒的身体沉得厉害,伤腿完全无法着力。
两个看守并没有因陆恒失去行动力而离开,还是隔了一段距离在监视。
“你到底开罪谁了?”林一的声音压得极低,还带着未散的哽咽,“打得这么狠……”
陆恒没应声,只是靠着林一缓气。额发被冷汗浸湿,黏在额角,混着尘土和干涸的血迹。他闭着眼,却清晰地听见林一近在咫尺的、吸鼻子的细微声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挨打的是我,他哭什么。陆恒有些不合时宜地想,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烦躁。
林一认识他几年,从未见过陆恒如此狼狈。脸上挂彩,腿骨可能断了,昂贵的衬衫污渍斑驳,靠在他肩上艰难喘气。
林一甚至不忍细看。陆恒不该是这样的。他记忆里的陆恒,永远衣着精良,神情冷冽,站在人群里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倨傲。那副样子才衬他。
陆恒靠在他怀里,呼吸逐渐从破碎变得绵长却沉重。过了许久,久到林一肩头发麻,陆恒忽然睁开了眼,他的目光直接撞进林一低垂的视线里。
那眼神很深,陆恒忽然开口,“你肚子疼吗?”
林一愣住,下秒反应过来。
林一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心一横,干脆微微倾身,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快速说道:“我怀孕了。”
陆恒的目光缓缓下移,钉在林一依旧平坦、被脏污衣物遮盖的小腹上。
陆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心里却像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不是说男omega很难受孕吗?他睡过林一,不止一次。只不过林一不知道罢了。
陆恒看着林一即便狼狈也难掩秾丽的五官,难得的有些心虚。
林一自然认为孩子是章铖的。可事实上,孩子可能是章铖的,可能是他的,甚至是栗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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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两个换班的看守,推门进来的姿态和眼神,与先前那批截然不同——混不吝,透着股底层亡命徒特有的粗野和无所顾忌。
他们坐到椅子上之后,那视线就像黏腻的脏污牢牢钉在林一和陆恒身上,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嘴里发出“啧啧”的声响,不断地评头论足。
林一被看得心理反胃,垂下眼,假装不存在。
但躲避反而助长了对方的气焰。
那两个看守干脆大剌剌地坐到他们正对面,目光更加露骨,交谈也越发不堪入耳。
“诶,你说这男Omega,睡起来到底啥滋味?跟女人一样不?”一个脸上带疤的看守咧着嘴,目光像舌头一样在林一身上舔过。
“屁话,能一样吗?”另一个矮壮些的嗤笑,眼神淫邪,“都没那玩意儿,后面用起来听说倒是一样的紧……起来不知道啥感觉。”
“你个傻子,他们是有生殖腔的,生殖腔就和女人的一样了哈哈哈.……”疤脸看守笑得浑身乱颤。
“你还别说,长得是真他妈带劲,比商k里的那些女人还勾人。你看那脸,那腰,那腿,就是没胸可惜了。”矮壮看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你这一看就是没读书的。”疤脸看守又接话道:“他们能怀孕,能生崽,就有,有。还有什么信息素。”
“得了吧,咱们这种没分化的,闻都闻不到。”疤脸看守有些遗憾,随即又嘿嘿笑起来,“不过闻不到有闻不到的好处,玩起来更带劲,不用怕被什么狗屁信息素影响。而且听说他们里面那结构,一旦怀上了就不会掉。孕期也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边一边,那不是一辈子都适合?”
他们越说越不堪,词汇污秽得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腥臊。
林一咬紧牙关,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大喜”的alpha,“好用”的omega。
成长过程中,如果分化成Alpha,那就是阖家欢庆的“大喜”,意味着力量、领导力与无限未来。
而分化成Omega呢?往往就是成“好用”。好用的生育资源,好用的安抚伴侣,好用的……猎奇玩物。
这种混杂着猎奇与欲望的粘腻,以及毫不掩饰的好奇和窥探,在他分化成Omega后便如同附骨之疽。
“男的Omega?那不就是……会生孩子的男人?”
“那不就跟改造过的人妖差不多吧?”
“啧,怪物吗?”
“不知道被Alpha标记的时候,他们会是什么样……”
还有诸如此类的话,他听过很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大部分是在背后议论,从没有像此刻这样赤裸裸地当面进行凝视的。
那矮壮看守似乎被同伴的话勾起了更浓的兴致,他几乎凑到林一面前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令人作呕的垂涎声。
“喂.…你一晚上多少钱啊?”他舔着嘴唇,用极其露骨下流的手势比划了一下,“你们的长什么样子啊?要不然脱了裤子让我们也见识见识嘛。”
疤脸看守也过来推了一下林一,林一应激地甩开他的手,“别碰我!”
矮壮看守吐了口痰,“装什么清高,不就是给人的吗?”
林一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搅,酸水涌上喉咙,直接呕吐出来。
陆恒终于说话了,“他们给你们多少钱?”
两个看守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上去只剩半条命的人会突然开口谈这个。
陆恒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一笔生意,“我出三倍。”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寂静的木屋里:“现付也可以。你们拿这三倍的钱,可以玩很多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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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恒那句“三倍”在疤脸和矮壮两个看守的眼里搅起了贪婪的波纹。
疤脸用粗糙的手背蹭了蹭下巴,和矮壮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他往前凑了凑,压着嗓子,怀疑里掺着蠢蠢欲动:“三倍?你他妈现在这副德性,拿什么付?还现付?空口白话谁不会说?”
陆恒连眼皮都没抬,他的声音因忍痛而低哑,吐字却异常清晰:“我的主要银行账户支持多重验证,包括声纹和动态密码。如果担心传统转账留下痕迹,可以走U币或者其他匿名虚拟货币通道。”他略微停顿,像是在给他们消化时间,然后提出了更迂回却更诱人的方案,“如果还觉得不稳妥,你们去找个梯子,外网多的是有奖解密平台,去找一些解密的题目,我来操作通关,奖金可以直接划入你们指定的任何账户。”
陆恒的语气太过平静笃定,列举的途径又过于具体可行,完全超越了“画大饼”的范畴。
疤脸和矮壮再次对视,刚才那股淫邪气焰压了下去。
毕竟,他们干这掉脑袋的买卖,图的不就是钱么?
陆恒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一丝松动,声音更轻、却像钩子一样精准抛出,追加了致命的筹码:
“如果不止是安静,还能帮忙往外面递个消息……”他刻意停顿了一秒,“十倍。”
陆恒清晰而平静地吐出最后两个字。
“十倍。”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那两个看守的心口,烫得他们呼吸骤然一窒,眼底的贪婪几乎要喷涌而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矮壮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赚谁的钱不是赚呢?这件事情严格说起来,跟你们也没关系。”
就在这时——
“你们在干嘛?!”
木门被不算重的力道推开,一个戴着黑色头套、只露眼睛的男人站在门口。
他身形挺拔,正是被陆恒归为“另一拨”的那类人。
疤脸反应极快,脸上立刻堆起惯有的、混不吝的讪笑,指着蜷缩在旁、脸色苍白的林一,试图遮掩:“没干嘛,哥。就是这男的发骚勾搭缺牙。”
套头男自然是不相信林一会去发骚勾搭,他更相信是缺牙又犯了老毛病。
“别他妈生事!”套头男厉声打断,语气里的警告意味浓得化不开。他目光严厉地在疤脸、矮壮和陆恒、林一之间又扫视了一圈,“你们先出去。这里我看着。”他命令道。
疤脸和矮壮不敢违逆这明显更有分量的“自己人”,讪讪地应了一声之后就退了出去。
套头男的目光在陆恒脸上停留片刻,低声警告:“安分点,别耍花招。”随后,他拖了木椅坐了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里的动静显然引起了注意。
没过多久,木门再次被推开,最先那个头目走进来了,他与套头男交换了一个简短的眼神,几句压低到几乎听不见的私语后,也拉过一个椅子,在套头男边上坐下。
两人的位置形成了一个夹角,监视着陆恒与林一。
紧接着,又一名看守推门而入。他手里拎着一个透明的廉价塑料袋,手腕一抖——两块军绿色包装的压缩饼干和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啪嗒”一声落在林一面前。
林一警惕地看了几秒,没听到那些乱七八糟的选择之后,他动作迅速的抓起那瓶水,拧开瓶盖,然后毫不犹豫地先递给陆恒。接着他拿起压缩饼干撕开封口再次先递给陆恒。
“呵。”
新看守嗤笑。他摸出一包有些皱的香烟,先抽出一根递给头目,又让了让套头男,最后自己才叼上一根在嘴里。
“咔哒”一声,打火机的火苗窜起,依次点燃了三支烟,烟味立刻弥漫开来。
那边三人在抽烟,这边陆恒和林一沉默地分着食物和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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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三名看守显然提前知晓了接下来的流程。其中两人径直走向陆恒,毫不客气地将陆恒从地上拽起,半拖半架地推到一面空着的木墙前,让陆恒背靠墙壁。
陆恒伤腿无力支撑,大部分重量压在另一条腿上,他额角的青筋因疼痛而微微突起。
另一名看守则走到林一面前,将一把匕首塞进了他的手中,然后用力捏合他的手指,让他被迫握紧。
电子音直接切入主题,“小林老板,你选择了第二条路,那么看好这条线。”
“拿着刀,直直地走过去,捅进去。”
“捅在他身上,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
“要是没捅中,或者你手软了。那就重来。直到你做到为止。”
“听明白了吗?”
“就算他捅了我,只要没眼瞎的都知道他是被迫的。”陆恒看着平板。
“那重要吗?”电子音反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沉默了。
是的,不重要。
没有人会去在意真相,蔡家要的就是“章铖的情人将刀捅进他的身体”这个结果。要的就是用这无法逆转的伤害来离间他们两家。
手段拙劣吗?直白到近乎愚蠢。
有效吗?毋庸置疑。
——
为了满足观赏欲,疤脸和矮壮也被叫了进来,一脸淫邪地站在门口,如同等待分食的鬣狗。
当林一握着刀,站在原地,迟迟无法迈出第一步时,疤脸啐了一口,猛地大步上前。
林一也条件反射挥刀向他,矮壮几乎同时默契地出手,打掉了林一的刀,钳制住林一的手。
两人同时用力,布帛撕裂的刺耳声响彻木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身上那件早已污损不堪的衬衫,直接被粗糙撕裂,他的上身也暴露在数道毫不掩饰的目光之下。
林一的皮肤很白,在昏暗光线下几乎有种晃眼的冷白,但不是那种孱弱苍白的“白幼瘦”。那是一层匀称漂亮的薄薄肌肉,覆盖在清晰的骨骼轮廓之上。
此刻,那白皙的皮肤因为突如其来的暴露和极致的羞辱感,迅速泛起一层惊惧的粉红,胸膛随着剧烈起伏的呼吸急促地颤动着,每一寸线条都绷紧了,显出一种混合着脆弱的美感,也让他此刻的境地显得更加绝望。
疤脸和矮壮吹了声下流的口哨,眼神黏腻地在他身上刮过。
“磨蹭什么?”疤脸推了一把林一,“要不就还是让我们爽爽?”
矮壮也在林一的身上摸了一把。
林一闭上眼,再睁开时他的眼底只剩下一片被逼到悬崖边的、空洞的决绝。
他弯腰捡起了刀,朝着陆恒走去。
距离在缩短。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停下脚步,就停在陆恒面前。
他抬起手,握着匕首,刀尖微微发颤,指向陆恒腹部。
冰冷的金属尖端,隔着薄薄的、破损的衣料,轻轻抵在了皮肉之上。
刺不进去。
不……不能……
林一连一丝向前送的力气都凝聚不起来。
他下不了手。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
时间仿佛凝固了。
边上的看守攥住了林一握着刀柄的手腕,那只手带着绝对的控制力,稳稳地固定住林一的手和刀,然后没有丝毫犹豫向前一送。
“嗤——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刀尖轻易地破开织物,穿透皮肤。
在刀身完全没入后,他仍旧握着林一的手,将那匕首在伤口里极其轻微地、残忍地拧转了小半圈,才猛地松开。
“不不。”林一的双手本能地痉挛着去按住伤口,那里温热的、粘稠的液体涌出,瞬间漫过他指缝,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陆恒滑倒了下来。
疤脸吹了声口哨。
矮壮咧嘴笑了。
屏幕上的卡通图案,也满意地晃了晃。
电子音悠然响起,带着事不关己的轻松:“小林老板,你可真狠心。”
“你想好怎么去解释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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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顾不得去听他们这幸灾乐祸的话,他慌乱地去抓自己被撕裂的那件衬衣,用相对干净的内衬按在陆恒腹部的伤口上。
“陆恒!陆恒!”
看守们开始撤离,连那着那个平板电脑也都带走了。
屋外还有车启动开走的声音,他们居然走了。
还真的就,到此为止了。
“不要死!求求你……千万不要死!”
林一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他一边按压着,一边看着陆恒那张惨白的脸,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大颗大颗地砸在陆恒的脸上。
“对不起……对不起……”林一嘴里不停地重复着这三个字,这也是他此刻唯一能发出的音节。
他是被迫的,但此刻巨大的负罪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听我说……”陆恒挤出声音,“背后的人是蔡少健。你就待在这里等救援,别乱跑……”
“你说过的……你说过我们会没事的……”林一听着他这交代后事般的语气,眼泪流得更凶了,他语无伦次地抓着陆恒的手,试图从他那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可是,陆恒的眼神开始涣散,那点强撑着的精气神正在飞速流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陆恒!”
回应林一的,只有死寂。
陆恒的意识在一片混沌的黑暗里沉浮。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像是一片羽毛,正随着血泊慢慢漂远。
冷。
刺骨的冷。
腹部那个窟窿像是个无底洞,把他浑身的力气和温度都吸了进去。
他听到了林一的哭声,那哭声尖锐又遥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陆恒脑子里还残留着林一那张沾满血污和泪痕的脸,还有他眼里的惊恐。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唐感涌上心头。这就完了?
他居然真的就栽在这么个破案件上面了?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往外跑,外面放眼过去就是森山老林,全是树,他甚至分不清东南西北。
他又回来翻找,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希望自己能够找到手机一类的通讯工具,但那无疑是痴人说梦。
林一最终一无所获的又回到陆恒的身边,他抱着陆恒的身体,真的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样的境地。
陆恒家族不是很有势力吗?怎么还没有找过来呢?
林一把陆恒放平,他痛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没了看守,树林里的那些声音却更加清晰起来,好像有各种动物的叫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又有车开过来的声音。
林一赶紧站起来,因为维持一个姿势太久双腿已经发麻;他一个踉跄,整个人软倒下去,又撑着站了起来。
可以说是连爬带走。
他不知道这辆车带来的是什么,是返回的绑匪?还是路过的背包客?还是期待已久的救援?
希望是救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也庆幸,确实是救援。
当穿着制服的公安冲过来的时候,林一紧绷了几十个小时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在这里,救救他。”
林一浑身颤抖,指着屋内地上的陆恒,却因为极度的激动和恐惧,一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章铖也在。
章铖在跑向林一的时候就开始脱外套,靠近林一的时候,把外套披在了林一的身上。
林一“哇”地一声,就像小孩子一样。他泣不成声,“蔡……蔡少健……是蔡少健……”
“好,好,我知道了。”章铖宽慰着他,手里拿着电话和其他人沟通着现场情况。
公安也把担架抬进来了,他们的神情都非常的严肃,随行的医生在给陆恒做着紧急的救治。
章铖横抱着林一,林一靠在章铖的臂弯里,看着陆恒被抬出去,看着这间囚禁了他几十个小时的木屋被警察填满,满心劫后逢生的虚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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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铖惊醒。
身侧的林一正在剧烈地挣扎。他呼吸急促而破碎,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泪水汹涌而出,将枕巾晕出一片深色的湿痕。
“林一?林一?”章铖侧身,手掌抚上林一冰凉汗湿的身体,“醒醒。”
林一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睁开了眼睛。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腔还在剧烈起伏,眼里此盛满了未散的惊惧。
“做什么噩梦了,吓成这样?”章铖问他。
林一咽了一口唾沫,带着惊魂未定的警惕环顾四周——柔和的夜灯勾勒出熟悉的轮廓。
不是那间散发着腐朽木头和血腥味的木屋,不是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医院病房,也不是他被蒙着眼睛被不知道是谁的男人侵犯的酒店。是他常住的章铖的别墅。
“章……章铖?”
林一试探地叫了一声,眼神却空洞地飘忽着,仿佛无法确认眼前人的真实性。
“是我啊。”章铖立刻握住他冰冷颤抖的手,林一却条件反射似的躲开。
章铖的眼里是不作伪的担忧,“做什么噩梦了?哭成这样……”他扯过床头的纸巾,要去给林一擦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的眼神依旧涣散,巨大的恐惧感如同黑色的潮水,尚未完全褪去。
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带着明显颤抖,他摸向自己的右脸,手感光滑,没有皮肉翻卷的触感,没有凝固的血痂。
他明明记得栗斯在这上面划了一道。
“林一,你怎么了?”章铖的声音带着困惑,身体微微前倾,试图靠近。
“你别过来!”林一几乎是尖叫出声,声音尖锐得刺破卧室的寂静。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向后缩去,身体失去平衡,从宽敞的大床边缘往后摔了下去。
“小心!”章铖反应极快,长臂一伸捞住了林一的衣袖。
有了缓冲,林一没有仰面着地,只是滑落下去,手肘和胯骨仍然传来闷痛。
章铖立刻翻身下床,“摔到哪里了?让我看看……”
林一抬起头,他看着章铖近在咫尺的脸,脑子里也清晰地回响起章铖有些冷淡的声音,还有他皱着眉头的脸庞:“你确实不应该把自己看得比陆恒还重要。”
胃里骤然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不受控制地汹涌而上,直冲喉咙。林一猛地捂住嘴,他几乎是跌撞着冲向浴室,然后扑到马桶边,再也忍不住剧烈地呕吐起来,吐到只剩下发酸的胆汁。
章铖跟着来到了浴室门口,但他停在了门外,没有贸然闯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的表现太反常了,章铖一时也不好再靠近他看着蜷缩在马桶边呕吐颤抖的林一,“你……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叫医生?”
林一慢慢停止了干呕,他用袖子胡乱擦了一下嘴角,这个浴室是有一面镜墙的,镜墙中的他脸上确实是完好无损。
“手机。”
“你能帮我把手机拿过来吗?”
他这是做了一场噩梦?
——
章铖把手机送过来了,也给林一接了一杯温热的水。
林一伸出手,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抓住光滑的机身,他定了定神,才给屏幕解锁。
2025年3月18日,凌晨2点27分。
不对。
完全不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拿到电子体检报告的时候,都已经七月份了。他不可能记错。
时间怎么还可能倒退呢?
这不合理。
是他做了一场噩梦?
不可能,所有细节都太清晰了。
他记得陆恒腹部涌出的温热血液浸透他指尖的粘腻,记得他是怎么跟到医院看着陆恒送去抢救,记得栗斯破门而入的时候冲他大声质问……也记得栗斯反手拿了个锐物划破他的脸,把他送去酒店任人侵犯……还有他最后从高楼跳下时耳边呼啸的风声。
太过清晰了。
那不会只是一场噩梦。
一个荒谬念头冒了出来,重生?
这个世界都有分化了,重生也不是绝对不可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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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喝点水。”章铖说。
林一喝了口水漱口,“我对你来说……”他顿了顿,仿佛接下来的话语重逾千斤,“就是可有可无的。可以与他人共享的床伴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你在胡说什么啊?!”章铖的眉头骤然紧锁,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他脸上的担忧瞬间被一种冒犯取代,“谁跟你讲的这种混账话?!”
章铖的反应如此迅速,如此正确,林一迷迷糊糊地想,他就是被章铖这个态度给骗了,才以为自己对章铖来讲是与众不同的。
林一扯了扯嘴角,开门见山,“那为什么陆恒也睡过我?栗斯也睡过我呢”
章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地僵了一下,但他的语气还是充满了安抚的语调,
“林一,你到底是听谁说了什么?怎么会讲这么荒唐的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个药我没吃……”林一似真似假地说,“我没吃进去。”
林一看着章铖脸上那完美的面具终于控制不住地出现了无法完全掩饰的惊愕,以及一抹飞快闪过的狼狈?他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所以,我记得。”
“确实很破碎很混乱,我记得不是很全,但我知道发生了什么。”
章铖张了张嘴,“不是你想的那样子。”
却也没有再否认了。
林一向前微微倾身,“我只是想知道……”
他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颤音,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死寂。
卧室连同浴室,陷入一片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原来真的不是噩梦
是……重生。
他回到了悲剧尚未发生,不对,悲剧早已开始而他懵然不知。
他那么高兴,以为怀了章铖的孩子,结果是谁的都不知道
他只是一个美丽玩物罢了。
巨大的恶心感混合着绝望,让林一再次
呕吐起来。
——
林一想到那会儿陆恒抱着他出去,木屋前的空地上,不再是绑匪离开后的死寂荒芜。
一排排蓝红灯光交替闪烁的公安警车将这片区域严密围住,车旁站着无数身着制服的警察,他们神情肃穆,动作干练,有的在拉警戒线,有的在勘查现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警车之外,还停着几辆黑色越野车。
最显眼的还是两辆车身印着红色十字的救护车,后舱门敞开着,露出里面齐备的急救设备,医护人员早已严阵以待。
章铖其实没有跟他说什么安慰的话,因为陆恒那会儿情况明显糟糕多了。
陆恒被担架抬出来,脸上的刀伤、遍布的青紫、腹部的匕首、折断的一腿,让章铖的脸色格外的难看。
医务人员给陆恒插管,他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测仪器。
林一裹紧了身上那件外套,也找着角度偷看。
章铖的脸上是压抑着的暴怒,他拿着手机,一个接一个地接电话,回电话。
“……人接到了,陆恒情况很不好,严重失血,协调一下席院,走应急通道。”
“是,现场树棠在看,知道,会一寸寸地筛!”
随车的医护人员也给林一拿了面包和温水,问林一要不要注射葡萄糖,林一下意识摆摆手,他不确定这个时候能不能打葡萄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宝宝来得太突然了,他还缺少这些孕期知识。
“不,不用……我……我怀孕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正在打电话的章铖猛地看过来了。
林一护着小腹,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那位护士也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表情变得更加谨慎和关切:“您有没有腹痛或者其他不适?”她收起了葡萄糖,转而拿出血压计和听诊器。
“没有,我就是很困。”
章铖坐到了林一的边上,“躺下来睡一会儿吧,没事了。”
他安慰了林一,又接着回电话,“这不是意外。”
“是蔡家……”提到这两个字时,章铖的声音陡然降了八度,寒意刺骨,“林一说陆恒留话说是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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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子……”
章铖试图伸出手,但是直接被林一拍开。
林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事实就是,”他直视着章铖,“你们三个,一次又一次,在我无知觉的时候……迷奸我。”
林一没有再看章铖一眼,他踉跄着,脚步虚浮却异常坚定地和章铖擦肩而过。
电梯轿厢的光线冷白,林一背靠着冰凉的金属壁,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细微颤抖。他按下通往地下车库的按钮,电梯无声下行。
车库里那辆蓝色的帕拉梅拉感应到手机,车灯优雅地闪烁了两下。
林一本来是不想坐上那辆车的,但此刻他也别无选择。
林一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绝不适合操控方向盘,便直接开启了自动驾驶模式。他也不知道要把车子开到哪里,选择了“随机路线,城市巡航”。
车子平稳而顺从地滑出车位。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铖给陆恒打电话,声音响了几声就被接起来了。
不过响了几声,电话就被接起:“……喂?怎么这个点打电话?”
章铖没心思寒暄,单刀直入:“这次让林一吃的药还是栗斯给你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陆恒声音里的睡意已经消散了大半:“对啊,怎么突然这么问?”
“林一知道了。”
陆恒的眼神清明了不少,但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被拆穿后羞愧或慌张。相反,隔着电话章铖都能听出陆恒语气升起的一丝饶有兴味,甚至可以说是幸灾乐祸。
“哦?”陆恒的音调微微上扬,“他知道了?”问话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什么反应?”
章铖这个电话倒不是来冲陆恒兴师问罪,他叹了口气,:“很奇怪的反应。”
“奇怪。”陆恒在电话那头似乎轻轻咀嚼了一下这个词,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现在呢?”
“跑出去了。”章铖回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意思。”陆恒又低声说了一句,他从床上坐了起来,完全没了睡意。
“你跟着呀。”陆恒反问,语气里的兴味更浓了,可惜他不在现场。他不在乎林一知道了真相,甚至有点乐见其成。
“嗯。”
陆恒那边传来另一部手机震动的嗡嗡声,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语气变得更加微妙,“他也给我打电话了。”
“你就别添乱了!”章铖立刻制止他。
“又挂了。”陆恒不紧不慢地汇报。
“又打过来了,”陆恒的声音带着点看好戏的悠闲,“这次是视频电话。还挺坚持。”他顿了顿:“我要不要接?”
“接吧。不许刺激他!”
“行。”陆恒答得轻快,随即接通了视频。
画面亮起。陆恒预想中的怒骂、质问、甚至崩溃并都没有出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那边的光线有些昏暗,眼圈和鼻尖都红得厉害,显然是在哭,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意。但看他的时候,并没有愤怒,更像是一种确认般的凝视。
“怎么了?”陆恒先开口,他收敛了方才电话里的玩味,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视频通话被挂断了。
屏幕暗了下去。
陆恒看着恢复成聊天界面的手机,这次,连他也微微挑起了眉。确实很奇怪。
“他挂了。”陆恒对章铖说,语气里多了点真实的探究,“什么也没说,就看了看我。”
陆恒说着,又给林一回拨过去了。
第一个没接,下一个陆恒发现他被拉黑了。
“被拉黑了。”陆恒悻悻,“你把位置给我吧,确实反应挺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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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的车开得并不快。在自动驾驶模式下,它只是平稳地在凌晨空旷的街道上滑行。
车窗外的城市尚未完全苏醒,路灯的光晕拉长又缩短。
陆恒追过来不过五分钟。
追上章铖的时候,陆恒打了个双闪示意。
陆恒可不像章铖,心有愧疚顾虑较多。他猛地一踩油门,方向盘果断一打,黑车瞬间提速,以一个精准而略带压迫感的弧度,直接斜插上前,稳稳地别停了林一的车!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寂静。帕拉梅拉的自动驾驶系统紧急制动,车身微微一顿。
“你真是?!”耳机里章铖喝道,声音里充满了不赞同和紧张。
陆恒充耳不闻。他已经利落地推开车门,长腿迈出,落地无声,径直走向那辆被逼停的蓝色跑车。
章铖也立刻下车,快步跟了上去。
陆恒走到了驾驶座旁。他屈起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敲玻璃,声音在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清晰。
车内,林一正陷入一种近乎崩溃的痛哭之中,可以透过窗户看到他他的肩膀和脊背不住地颤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开个门。”陆恒对章铖说,“这时候还敢让他开车,等一下一个死脑筋,直接就去撞了。”
章铖也赶到了车边,他把车门打开。
陆恒自觉的往后退,打算听章铖是怎样哄着林一,却见章铖用手直接捂住了林一满是泪痕的口鼻!
“唔!”林一猝不及防,本能地挣扎得更凶了,双手胡乱地去抓挠章铖的手臂。
“呼吸。”章铖的声音在林一头顶响起,“深呼吸!”
鬼使神差地,或者说,是身体在极度应激下对“强者指令”的惯性服从,林一挣扎的力道减弱了。他停止了无谓的抓挠,开始试图按照章铖的命令,去吸入那被手掌阻隔的、微薄而艰难的空气。
一下。
两下。
他原本急促紊乱、几乎要窒息的喘息,被迫变得缓慢而深长。
新鲜的、带着寒意的空气,终于冲散了那濒死的、因过度换气带来的眩晕和窒息感。
感受到林一急促的喘息逐渐变得规律、深长。章铖心有余悸,这得亏陆恒不按套路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铖缓缓地松开了手。他的掌心沾染了林一冰凉的泪水和鼻涕,但他毫不在意,只是纸巾抹了一下。
章铖又连抽了好几张纸巾,然后给林一擦拭,“回去说好吗?这样开车确实太危险了。章铖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林一身上只是穿了睡衣,车内连暖气都没开,皮肤冰凉,章铖又脱掉外套披在他的身上。
和当时从木屋出来,章铖给他披的是同一件。
“我不要。”
“一哭二闹三上吊啊现在?”陆恒探头。
章铖直接把陆恒推开。
林一眼睛直勾勾盯着陆恒。
活着的陆恒。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漾开一圈微弱的的涟漪。
林一伸出手,突然就攥住了陆恒胸前的衣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攥住的衣服,又抬眼看向林一。他敏锐地察觉到林一并非不是是要找他“算账”的那种愤怒的抓握,反而更像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依赖和不肯松手。
陆恒的眼神微微一动。但他没打算站在寒风里跟一个情绪崩溃的人拉扯。
“麻烦。”他低嗤一声,却没甩开林一的手。相反,他顺势俯身,动作干脆利落——一只手臂强势地穿过林一的膝弯,另一只手臂稳稳地绕过他裹着大衣的后背,稍一用力,便轻而易举地将林一整个打横抱了起来!
“啊!”林一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失重的腾空感惊得低呼一声,身体瞬间僵硬。
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搂紧了陆恒的脖子。
“你不跟章铖回去,就跟我回去呗。”
陆恒抱着他,大步走向自己那辆黑色的车子,步伐稳健。
——
好像都是盗文号,都没有真人读者。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海棠会再炸,愿意购买txt加扣38380058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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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恒走到车边,他拉开后座车门,略一俯身,便将林一塞了进去。然而,林一的手指攥紧了他羊绒衫的衣襟一角。
陆恒没说什么,顺势弯下腰坐了进去。
“回去吧。人我先带走。”陆恒偏过头,对着车窗外伫立的章铖简单说了一句。
他们两个自有默契,陆恒这么说了,章铖也点头。
接着陆恒在中控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启动了自动驾驶模式。
车子平稳地驶离。
后座空间虽然宽敞,但林一身体细微的、无法自控的颤抖并未停止。
陆恒放松地靠在柔软的真皮椅背上,嘴上并不积德:“怎么,被我睡了,就这么难接受?”
林一充耳不闻。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带着某种近乎偏执的求证欲,落在了陆恒的腰腹处。
在巨大混乱的驱使下,林一的手撩开了陆恒黑色羊绒衫的下摆一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衣料之下,肌肤暴露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中。
没有绷带,没有狰狞的伤口,只有一片平坦、紧实、线条流畅的腹肌。
林一还伸手去摸了。
陆恒抓着林一的手,“干嘛,其实你也觊觎我?”他挑眉,语气里听不出多少认真,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调侃。
活着的陆恒。
这个认知,不是那个腹部染血、气息微弱的陆恒。
——
刚才没注意,陆恒的定位又来回别墅区了。
到达别墅后,陆恒再次不由分说地将林一抱了起来,林一这次没有挣扎。
陆恒的别墅是极简的现代风格,黑白灰的色调,线条冷硬,宽敞得有些空旷。
陆恒将林一放在客厅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陷在柔软的沙发里,眼睛追随着陆恒走。
陆恒完全不受这目光的影响。他脱掉身上羊绒衫,随意扔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只穿着一件贴身的黑色T恤走向开放式厨房。他从冰箱里取出一瓶冰水,拧开盖子,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然后,他又倒了杯温热的水,端着走了回来。
陆恒将温水递到林一面前。
林一的眼神一直跟着他移动,从厨房到客厅,但看着递到眼前的水杯,他却没有任何反应,既不伸手接,也不看杯子,只是失神地望着陆恒。
陆恒也不强求,随手将水杯放在沙发旁的茶几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他在单人沙发坐下,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审视着林一。
确实状态不对。陆恒心里微晒。
过了会儿,陆恒身体微微前倾,打破了沉默,“很不能接受?”他问的是林一此刻的状态,更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林一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陆恒看着他,“这件事情是我做的不厚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承认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推诿或辩解。
“不厚道”三个字,算是他对自身行为的唯一评价。
轻描淡写,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傲慢。
“给你补偿。”陆恒身体向后靠回沙发,姿态放松,“我把名邦大厦的物业划给你一层。位置不错,租出去,一年几百万的租金还是有的。当做赔礼?”
林一依旧沉默。
陆恒看着他毫无生气的样子,觉得这沉默的抗拒有些无趣。他站起身,走到林一坐着的长沙发旁,挨着他坐了下来。
沙发因为陆恒的重量微微凹陷。
陆恒侧过身,目光落在林一散乱披在肩头、还有些湿润的黑发上。手伸了过去,慢条斯理地、一圈一圈地,缠绕起林一的一缕发丝。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狎昵的玩弄意味,“嗯?”
就当陆恒以为林一不会回答了,又听林一沙哑地拒绝了,“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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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陆恒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尾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拖得有些长。他松开了缠绕在指尖的柔软黑发。
“再不睡,天都要亮了。”陆恒站起身再俯身,动作流畅而自然地再次林一打横抱了起来。
林一像一只认命又带着不安的猫窝在陆恒怀里。
陆恒抱着林一走进主卧室,将他放在床中央,自己也跟着上了床。动作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随意。
在被林一发现他们的迷奸行为后,陆恒更加无所顾忌了。
陆恒伸手关灯,电动遮光窗帘无声合拢,卧室陷入一片黑暗。
这黑暗像极了“前世”被绑架后,和重伤的陆恒一起被关在那个破败木屋里的黑暗。
同样的伸手不见五指。
林一僵直地躺着,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
陆恒的手臂理所当然的从身侧伸了过来。他没有试探,手掌直接覆在了林一紧窄的腰侧。
掌心灼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清晰地传导给林一。
“你在抖什么?”陆恒尽在咫尺,“还冷?”他的手掌已经伸入衣服,摩挲着那截细瘦的腰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你在干什么?”林一的声音干涩发紧,
不知为什么。
明知道陆恒更可能是迷奸犯意发起的始作俑者,但是当陆恒的手触碰过来时,他反而不像面对章铖时那样产生剧烈的排斥和恶心感。
甚至,当陆恒以这种强势的姿态将他半圈在怀里时,他竟然诡异地带来了一丝扭曲的安全感。
“哈,睡觉吧。”陆恒缩回手,声音里甚至透出一股餍足般的慵懒。
——
林一思绪混乱,清醒得可怕,陆恒却很快入睡。
听着耳边传来得逐渐变得平稳、深长、规律的呼吸声,林一简直难以置信。
陆恒居然这么快就睡着了?!
在他获悉他们无耻地迷奸他之后,陆恒怎么能这么心安理得地、像个没事人一样抱着他迅速入睡的?
陆恒真的是……真的是!
他是真的吃准了自己在知道这一切之后,也拿他没办法吗?他是真的不怕自己发疯起来拿刀捅了他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又是这副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和当初在木屋里,被打断腿、被刀捅,却还能反过来安慰他简直如出一辙!
简直了!
真的追究起来,前世如果不是陆恒,他哪里会被绑架,哪里需要遭受后面那些可怕的事情?
林一胸膛剧烈起伏,黑暗中压抑的喘息像破损的风箱。那股从脊椎直冲天灵盖的怒火,混合着两世积攒的怨愤、如同岩浆冲破岩层。
理智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他猛地从深灰色丝绒床单上弹坐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细微的风。
几乎同时,身边的陆恒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动静惊动,浓密的睫毛颤动,即将从浅眠中彻底清醒。
然而,就在陆恒眼帘将启未启、意识尚在朦胧与清醒边缘的那一刹那,林一已经抡圆了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冲着陆恒脸的位置狠狠扇了过去!
“啪——!!!”
清脆、响亮、甚至带着回音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卧室空间里响起。
声音之响,直接触动了声控夜灯自动亮起一小片柔和的光晕。
林一的手掌心传来火辣辣的剧痛,指骨甚至都有些发麻。这清晰的痛感,无比确凿地告诉他——他结结实实地打了陆恒一巴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被这猝不及防、力道十足的一巴掌打得头猛地偏了一下。
陆恒有些发懵地坐起身,用大拇指指腹轻轻抹了一下嘴角。
指尖沾染上一抹刺目的鲜红。
流血了。
半边脸颊都有些发麻。
陆恒低头看了看指腹上的血迹,再缓缓抬起头,和林一对视。
林一也在看他。
林一的眼里不再是睡前的痛苦和破碎,反而因为愤怒和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显得异常明亮,甚至有些发红。
——
这一篇我依然申请了清水认证,不会有肉
前攻后攻都不是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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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人尚有三分土性,林一的反应,再正常不过。
挨了这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一巴掌,陆恒没有暴怒。他只是冷静地,近乎审视地观察着林一。
有时候,沉默远比咆哮更具压迫感。
被陆恒这样一言不发地盯着,林一先前那股不顾一切的冲动慢慢地就消褪了。
栗斯已经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让他体会过他们之间地位的悬殊。如果如果陆恒也像栗斯那样对他……
冰冷的后怕顺着脊椎爬上后颈,让林一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命运给了他馈赠,让他重来一次,他总不能又去跳楼吧?
林一终于先一步避开了眼神,视线慌乱地落在自己因用力过猛仍在隐隐作痛的手指上,不敢再看陆恒。
“呵。”一声冷笑从陆恒嘴里逸出。
“长本事了。”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趁我睡着了再动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咬紧了后槽牙,下颌线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维持着沉默的对抗。
“说话啊。”陆恒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挑起了林一低垂的下巴,迫使他再次抬起头,“刚才动手的时候,不是挺有气势?嗯?”
最后一个“嗯”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危险的逼迫回应的压力。
林一猛地一甩头,挣脱了陆恒的手指。
陆恒也不恼。
刚才说了几句话,明显感觉嘴角疼痛。他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用照相机当镜子照了一下。
啧。五指印相当明显,边缘已经开始泛红发肿,顶着这张脸继续同林一说什么都有些滑稽。
陆恒没什么表情地放下手机,掀开身上柔软的羽绒被,径直下了床。
随着陆恒离开,林一几乎是立刻也想跟着下床。然而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掀被子,陆恒的警告就来了,“你给我在床上老实呆着。”
林一僵在床边,上不得下不得,有些窝囊地把自己裹在被子里面。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走到房间角落的吧台,从嵌入式冰箱取了一个冰杯出来,又扯了几张纸巾潦草地裹住杯壁,然后将其敷在自己红肿发烫的脸颊上。
他就这样一手扶着冰杯敷脸,一边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回到了床边。
屋内的智能感应系统检测到有人长时间活动,自动调亮了主照明,柔和却明亮的光线瞬间充满了整个宽敞的卧室。
陆恒从旁边拉过一把按摩椅,姿态闲适地坐了下来,正好面对着僵在床边的林一。
“还从来都没有人敢打我脸。”他开口,“打得爽吗?”
林一梗着脖子:“那你想怎样?!”
“想怎样?”陆恒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细细品味其中可能蕴含的多种意味。
他敏锐地察觉到,林一虽然还在强撑着那副不肯服软的姿态,但那份由愤怒和冲动短暂支撑起的勇气,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实的恐惧。
这其实不应该。
章铖晚上再三跟他强调过,无论林一情绪如何激动、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他都绝不能再刺激对方,要以安抚和稳定为主,也就是说默许了林一可能的情绪发泄行为。换句话说,林一这巴掌,打了也就打了,他陆恒得认。
章铖自己姿态放得很低,近乎伏低做小。而且也确实是他们有错在先。按理说,此刻的林一哪怕不是有恃无恐,至少也不该这么快就流露出如此清晰而深刻的惧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是为什么?
是担心他会对他进行身体上的侵犯?这个怀疑,让陆恒心底某种恶劣的兴趣,被微妙地勾了起来。
他放下一直敷着脸的冰杯,杯子与旁边的小几接触,发出轻微的“嗒”一声。然后,他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让林一立刻绷紧了神经。
陆恒几乎是贴着林一的脸,林一则是身体往后仰,试图拉开距离。
“是你想怎样吧?”陆恒一字一句地反问,“你怎么想的?不跟章铖回去,反倒敢上我的车?不是都知道我下药迷奸你了吗?就不怕我对你做更恶劣的事?”
——
还有读者吗~
我后台分辨不了。因为海棠大扫荡的缘故,人实在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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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陆恒判断着林一这没头没尾的问题指向何处。几秒后,他猜测着反问,“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下药……你?想睡你呀。”
如此直白,如此不加掩饰。
……………………
“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好睡。”陆恒的声音带着餍足。
这次,轮到林一面无表情盯着陆恒了。
看着林一这副模样,陆恒那点恶劣的兴味就消散了大半,甚至生出一丝自己也觉得挺无耻的讪然。他收回了手,身体也向后撤开了些距离。
“因为我想确认一个事实。”
这个答案出乎意料,甚至有些抽象。
确认事实?确认什么事实?
没等陆恒想明白,林一继续开口,“我天亮就会走。”他补充道,“我去客卧睡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去什么客卧睡。”陆恒几乎是本能地否决了。他手臂一伸,直接捞着林一重新躺下。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紧接着,陆恒伸手探向床头柜的抽屉,摸索了一下,摸出一条深色领带。
陆恒随意地将领带缠绕在林一的手腕上,再虚虚地打了个结。
“就在这儿睡呗。”陆恒做完这一切,伸手关掉了灯。
卧室重新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陆恒也重新躺了下来。
躺下后,陆恒伸出手臂,隔着睡衣,一下一下拍抚着林一的背脊。
那动作不带任何情欲色彩,就纯粹是一种安抚。
这又让林一不知所措了。
对林一个人而言,自那场惨烈的绑架发生、陆恒重伤至死亡、他被救回,到后来他被栗斯报复、侮辱到跳楼,再到现在诡异地和陆恒同床共枕,其实不过短短一个月。
陆恒轻轻地拍抚,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破败且充满血腥味的木屋。在那几天,陆恒也这样子安抚着他。
其实在木屋最后那次残忍的“选择”游戏里,陆恒是完全可以选择把他“献祭”出去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毕竟他不就是个漂亮玩物吗?
就像栗斯在暴怒中斥责他的话,他的所谓“清白”和感受,跟陆恒的命相比,不值一提。
就算只是为了博得一点微茫的生机,陆恒也完全可以顺水推舟把他推出去。
毕竟,就算他真的那么做了,章铖也不会同他反目为仇。
可是,为什么陆恒没有那么做呢?
林一事后也不止一次反问过自己。
“你是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能这么云淡风轻吗?”林一忍不住在黑暗中低声问。
陆恒显然误解了。他以为林一是在阴阳他怎么能如此“淡定”甚至“不要脸”。当即,那只原本在轻轻拍抚的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林一挺翘的臀部。
“被我睡,”陆恒的声音带着不悦,又混杂着理所当然的傲慢,“你也不吃亏吧?”
林一顿时气结!
真的是!满脑子都想着睡睡睡!
明明之前对他都是爱搭不理、审视挑剔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话不投机半句多。
林一懒得再跟陆恒掰扯。他愤愤地自己一扒拉,轻而易举地将手腕从那条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束缚的领带结中挣脱出来。然后,他用力扯过另一个枕头,恶狠狠地盖住自己的耳朵,身体也跟着彻底转过去。
陆恒倒也不上赶着讨没趣,他收回手,平躺回去。
不过片刻,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又从身侧安稳地传来。
陆恒竟然又睡着了!
这令人咬牙切齿的高质量睡眠!
林一兀自生着闷气,却也无可奈何。
他自己也平躺回去,开始“盘逻辑”——从重生醒来,到对峙章铖,再到被陆恒带回来……一幕幕,走马灯般旋转。
盘着盘着,林一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沉入一片光怪陆离之中。
——
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不会有肉的情节。攻是谁应该不会错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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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们就到了木屋,有一个绑匪拿了一个平板立在那边,蔡少建就是通过那个平板来跟我们讲话的,但是他全程没有露脸。”
“他们上来就打了陆恒,说陆恒查案件没给他们留活路。是纪委的什么案件。”
“后面蔡少建说陆恒长得好,划了陆恒的脸,他们逼我划得。”
林一讲得很慢,有时会因为情绪波动而停顿,有时需要努力回忆细节。
病房里只剩下林一低沉的叙述声,以及敲击键盘的声音。
“一直都有看守,每次都有两三个人在屋里面盯着我们。”
“他们又让我打陆恒的腿,他们说我打就打断一条腿,他们打就打断两条腿。”
“他说陆恒小的时候就有被绑架过,他想看一下陆恒现在被打断腿,还有可能恢复的那么好吗?”
听到这个事情,章铖的眼角一跳。
公安问,“在这个过程当中,绑匪他们有没有打你?”
“陆恒挡下了。他知道我怀孕的事情。他说得罪他一家,还是连同章铖一起得罪,让他们自己考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蔡少建后面说他已经出国了,所以不跟陆恒谈判。我看到他们在游艇上面,还有在豪华的酒店里面。”
“后面矮壮跟疤脸进来看守,就是我给你们画的那两个人像,他们说话太低俗,后面又换了三个看守。就是最后这一次,他们抓着我的手捅进了陆恒的肚子里。”
“陆恒说,看到的人都会知道我是被逼的,但是蔡少健说,没有人会在意这件事情。”
两个公安对视了一眼,一看这个口供就没有串过,要不然后面的这些内容,林一就不会说出来了。
“是你捅进去的还是?”
“不是,他抓着我的手捅进去的。”
“这次之后他们就走了。”
“陆恒就让我在原地等,他说救援会来的。”
——
陆恒睡得快,但也睡得警觉。
他在睡梦中,很快就感觉到了皮肤相贴处微微的灼烫,还有含糊不清的碎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蜷缩成一团,身体滚烫。陆恒立刻坐起身,从床头柜摸出电子体温计,在林一耳后测了一下。
39.2℃。
陆恒迅速拿起手机,先拨通了社区值班医生的电话,通知他过来。然后就给章铖打电话,言简意赅:“发烧,39度多。”
社区值班医生服务他们整个别墅群,接到电话后不到十分钟便赶到了。
医生提着医药箱上楼时,屋里的灯都已经大开着。
章铖正半抱着意识昏沉的林一,试图给他喂点温水。
林一烧得满脸潮红,紧闭着眼,眉头痛苦地拧着;他显然深陷在梦魇之中,身体时不时地惊跳一下,嘴里发出含糊的呓语,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但眼角却不断有泪水渗出,沿着滚烫的脸颊滑落。
医生迅速做了检查,排除了急症风险,判断是高烧引起的梦境紊乱和情绪释放。
“先物理降温,再用退烧药。情绪方面,可能是发烧放大了潜意识里的恐惧或压力。”医生一边配药,一边低声询问。“是突然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是遇到一些事情。”章铖回答,“严重吗?”
“先吃退烧药观察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等到医生走后,陆恒抱着手臂,看着林一即使在药物作用下稍稍平静,但眉宇间依旧残留的痛苦痕迹,“他睡前其实情绪已经挺稳定了。”
陆恒想,不是都已经给过他一巴掌了吗?怎么说也发泄过了呀。怎么睡着了反而又崩溃得如此彻底?
章铖紧盯着林一苍白的脸,手指在身侧蜷了蜷,“总不是那么好接受的事情。”他又扭头去看陆恒,“你的脸?”
“他打的呀,放心,我没还手。”
“我抱他回我那边吧。”章铖话没说完,手臂就被陆恒抬手拦住了。
“算了吧。九点你不是有一个会,常务主持,你缺席不合适吧?不是传说这几天就要给陵园的事情定个调?”
陆恒的考虑不无道理,章铖又犹豫了。
“就放我这边吧,我看着他。我们单位这几天本来就安排疗养,不去也没关系。”
——
还有真人读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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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拧干的温毛巾,沉默地擦拭着林一汗湿的脖颈、手臂。
林一昏睡着,烧是渐渐退了。
陆恒就坐在房间另一头的单人沙发里,长腿交叠,手里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一边看着章铖动作,一边漫不经心地滑动着屏幕。
他们与栗斯的那个三人小群,消息早已叠了数十条。
栗斯也起来了,看到了昨晚群里发的消息。这种事情,他们不至于大半夜把栗斯吵醒,就等着栗斯自然醒来正常看到。
“他知道了?”
陆恒眼皮都没抬,指尖懒洋洋地敲击回复,“对。知道了,炸了。”
这种事本来就不可能永远瞒天过海,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你们谁露出马脚的?不至于吧?”
“是他自己有印象。药没管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应该啊!这药的事后记忆抑制效果是经过反复验证的。”
陆恒扯了扯嘴角,他不纠结药理,“反正他就是知道了。而且,我还挨了他一巴掌呢。”
群里静了几秒。随即,栗斯的语音消息弹了过来,“你是不是在人家情绪最崩溃的时候,又去刺激他了?”
在栗斯以及章铖眼里,陆恒会挨巴掌,十有八九是他“先撩者贱”,自找的。
“他半夜跑出去了,章铖没拦住。他不跟章铖回去,倒跟我回来了。然后我睡着后,莫名其妙就给了我一巴掌。”
“该说你胆大还是虎?”栗斯的语音立刻追了过来,语气里明显是不赞同,“这个时候了你还敢跟他同床共枕?哪里莫名其妙了?你这不纯属在人家刚崩了的祖坟头上蹦迪吗?”
紧接着,栗斯显然觉得有些话在群里说不方便,转成了和陆恒的私聊。
“章铖现在怎么说?你也别太过分了。”
陆恒回得很快,“说得好像你没份儿一样。章铖现在正伏低做小呢。”
屏幕那头,栗斯看着这句话,他想睡得可从来都不是林一。
陆恒又附了一张随手拍,“他现在又发烧了,章铖还在我这儿守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栗斯掂量了一下,“这事儿确实是我们做得不厚道,他有没有什么看得上?回头赔个礼,道个歉,把表面关系缓和一下。”
陆恒想到自己没送出去的物业,“我试过了,给他一个核心地段的优质物业,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个时候他正在气头上,你给座金山他也只会觉得你是羞辱他吧?”
“我这边要集合了,回头再说。”
陆恒没再回复,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回床上。
章铖已经给林一擦完身体,换上了干爽的睡衣。
七点多了,也得走了。
章铖转向陆恒,语气带着不放心的叮嘱:“我得走了。你照顾好他。”
陆恒点了点头,“放心。”
得了允诺,章铖这才离开。
陆恒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林一。他伸手将林一额前的碎发轻轻拨开,指尖触到的皮肤温度已经降下来,不过一天一夜的工夫,这人仿佛就单薄了一圈,下颌线都尖了,真应了那句“病来如山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静静地看了片刻,然后细致地给林一掖好被角。
做完这些,陆恒转身下楼。
家政也已经准备好早餐了,是广式早茶——虾饺、烧卖、凤爪、蛋挞……琳琅满目摆了一桌。
陆恒在长桌一端坐下,慢条斯理地开始用餐。
味道自然无可挑剔,但吃着吃着,陆恒不知怎地,忽然想起他吃过的林一做的糕点。
是很简单的斑斓糕。
绿色的,用斑斓叶汁调的。不甜,口感Q弹清爽,带着植物特有的淡淡香气。
具体是什么时候记忆有点模糊了,可能是某次去章铖那里,林一随手做的?他只记得当时尝了一口,心里还略微诧异了一下,没想到林一的手艺是相当不错。
——
真人读者冒次泡吧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因为想到林一,陆恒这顿饭吃得有点心不在焉,匆匆扒拉几口就上楼了。
推开卧室门,发现林一已经醒了,正拥着被子坐在床上,眼神还有些空茫。
昨晚发烧的事,林一断断续续有点印象,包括早上章铖过来照顾他。
“醒了?”陆恒走近,“感觉怎么样?能起来吗?”
林一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有些哑:“嗯。”
“想下楼吃,还是我给你端上来?”陆恒问。
“我下去吃。”林一说着,掀开被子要下床。
陆恒上前一步,很自然地伸手用手背去贴他额头。
林一身体下意识地往后一缩,避开了他的手。
陆恒手顿在半空,看了他一眼:“躲什么?我看看还烧不烧…”
林一顿了顿,身体没再动。
陆恒的手背贴上来,停留了几秒。“差不多退了,”陆恒收回手,“洗漱的东西给你准备了一套新的,在那边。去收拾一下吧。”
他指了指卧室附带的洗手间方向,又补充道:“章铖让人送了你的换洗衣服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这套房子的布局和章铖的别墅很像,林一凭着大概的印象,慢慢摸索着走向那个宽敞的洗漱间。
趁林一洗漱,陆恒拿出手机给章铖发了条信息:「烧退了,人醒了,精神状态看着还行。」
洗漱间里,林一站在巨大的镜子前,看着里面那张脸,又看向自己已经长及肩膀的头发,一阵厌恶涌上心头。
那些不堪的画面碎片般闪过——那些人他们总爱抓着他的头发。把他按下去,揪着他的头发强迫他抬头,头皮被扯得生疼……
洗漱台上没有剪刀,但有陆恒的剃须刀。
林一几乎没有犹豫,拿起来,打开开关。
“滋滋滋——”
锋利的刀片高速震动,瞬间切断了一缕长发。头发散在光洁的瓷砖地面上,有些落在了他赤裸的脚背上,带来细微的痒意。
林一没有章法,只是近乎发泄般地,对着自己一侧的头发推了过去。一缕,又一缕。很快,地上就积起了一小堆凌乱的黑发。
陆恒听到持续的、不寻常的震动声,走到洗手间门口,靠在门框上。他看着林一和地上那堆头发,挑了挑眉:“你这又是跟自己的头发赌什么气?”
林一从镜子里看向陆恒,带着点执拗:“我这样子不好看吗?”
陆恒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很自然地接话,“你剪短发肯定也还是好看的。”他走近,伸手过去,帮林一拨弄了一下肩膀和衣领上的碎发茬,“想剪头发,等会儿吃完饭,我找理发师上门给你好好修一下。何必自己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吃完饭就要走了。”林一说。
陆恒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给林一,林一接过来。
“走?去哪儿?”陆恒又拿过旁边的静音吹风机,打开最小档,帮他把脖子和后背的碎发吹掉,“病还没好利索,出去晕倒在哪儿都不知道。”
“你喜欢雪吗?”陆恒忽然问,“想不想出去玩雪?我带你出去散散心,换个环境。”
林一刷牙的动作没停,从镜子里看着他。
“不会滑雪没关系,我教你。”陆恒继续说,语气听起来竟有几分难得的耐心,“那边也不只有滑雪,可以看冰雕、泡温泉,还有雪地摩托什么的,能玩的项目挺多。”
他看上去对滑雪是真有兴趣,难得地多说了几句。
林一漱完口,洗了脸,用毛巾擦干,然后他冷不丁地开口,问了一个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你真的拿过滑雪冠军吗?”
陆恒看向镜子里的林一:“没拿过冠军,拿过一些奖项。你听谁说的?看过我滑雪的视频?”
“没有。”林一摇头,放下毛巾,“我没看过。”
他没说是听谁说的,陆恒也没追问,只是眼神深了一点。
林一走出洗手间,陆恒跟在他身后下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先给林一端了一小碗嫩滑的蛋羹:“先吃点这个垫垫。粥还在路上,马上送过来。”
林一坐下来,小口吃着蛋羹。
“怎么样?”陆恒坐在他对面,又问了一遍,“要不要出去玩几天?”
林一没立刻回答,只是慢慢吃着。过了一会儿,他抬起眼,目光落在陆恒的腿上,又问了一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你的腿小时候真的断过吗?”
这个问题让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下。
这算是比较私密甚至是敏感的过往了。陆恒看着林一,不觉得章铖会跟林一提这些陈年旧事。
“你听谁说的?”
“听别人说的。”林一仍旧没说是哪个“别人”。
“嗯,有过一次事故,不过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早就好了。”
陆恒答得简单,没多解释。
林一也没再问,低下头继续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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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安静地喝粥,陆恒就在旁边陪着,偶尔用勺子给他加点肉松。那肉松做得好,酥脆咸香,很有嚼劲。
趁着林一吃饭,陆恒又给章铖发了条信息:“我带他出去散几天心?”
章铖那边还没开始开会,回得很快:“他愿意跟你出去?”
“愿意。”
“肯出去走走也好。”章铖回复,但话说到这儿,还是觉得这里面很怪异。林一在这之前跟陆恒的关系谈不上好,怎么突然对陆恒这么顺从了?这不像正常人知道真相后该有的反应。
章铖又补了一句,带着提醒:“你注意点。”
陆恒回得简短:“知道。”
吃完饭没多久,预约的理发师就上门了。陆恒把林一推到镜子前:“给他剪个短发,修得精神点。”
理发师手艺不错,没多久就给林一剪了个清爽的短发造型。头发短了,露出清晰的眉眼和脖颈线条,整个人看起来确实精神不少。
出去旅行这事就像定下来似的,陆恒接着就带林一上楼挑出门的衣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还有些恍惚,“我没说要去啊?”
“换个心情。”
林一简直无语凝噎。怎么都不说他的坏心情是因为谁带来的呢?
陆恒把早上章铖带过来的衣服塞到林一手上,“快点去换吧。你要在这里换也可以。”
林一拿了衣服去衣帽间,出来的时候,陆恒又拿了一件羽绒服套在他身上。陆恒比林一高一些,也更健壮,他的羽绒服套在林一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你刚退烧,过去一定要注意保暖,别再感冒了。”陆恒把羽绒服又脱下,“过去了再穿。其他的不够就买。你身份证放哪?在章铖那边吗?要我叫人过去拿吗?”
“身份证在我这。”
“那就走吧。”陆恒答得干脆。
陆恒做事向来雷厉风行,确定林一身份证在身上之后,就带着林一出门了。车门口也有一辆车候着,两人直奔机场。
——
陆恒订了最近一班飞机的商务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候机时,两人在贵宾室又吃了些点心。陆恒递了个游戏机给林一,林一没什么兴趣,摇摇头,自己拿出手机低头记录着。
登机后,林一靠窗坐。虽然不是第一次坐飞机了,但他仍旧会下意识地被窗外的景象吸引。
地面的一切在急速缩小、后退,化作模糊的色块与线条。
高楼变成积木,道路变成细线,蜿蜒的河流像一条条色带。
当飞机穿透云层,平稳地飞行在云海之上时,窗外又是另一番景象,蓬松洁白的云毯层峦叠块,背景是大片的浅蓝。
林一看得有些出神。
陆恒坐在他旁边,顺手就把一些公务处理批复了,等着下机后统一发出。
空乘推着餐车过来,开始分发午餐。是鸡肉咖喱饭,配着简单的沙拉和一块小蛋糕。
陆恒接过餐盘,很快就把咖喱饭和配餐都吃完了。
林一胃口缺缺,他高烧刚退,嘴里还有些发苦。勉强吃了两三口,就放下了叉子。
“不合口味?”陆恒瞥了一眼他几乎没动的餐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摇摇头:“不太饿。”
陆恒从自己包里给他拿了一个三明治,“刚才看你还挺喜欢吃的,顺手备了一个。”
金枪鱼鸡蛋三明治,面包松软,馅料新鲜。确实比机上那黏糊糊的咖喱饭清爽适口得多。不过陆恒是什么时候揣包里的他都没有注意到。
飞机持续向北飞行,窗外的天色渐渐由明亮转为昏黄,在看窗外,下方已经是一片被冰雪覆盖的广袤大地,灯光在暮色中星星点点地亮起。
广播里传来机长平稳的提示音,飞机开始调整高度,准备下降。机舱内灯光调暗,降落前的准备有条不紊。
轻微的失重感传来,耳膜也随之感到熟悉的压迫和胀痛。
林一一如既往的摁住耳朵,张开嘴,深呼吸。
陆恒没有受到影响,他看着林一张开的嘴唇,那副全神贯注、甚至带着点孩子气较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真的,他又想睡林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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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飞机后,寒风裹挟着干冷的空气扑面而来,林一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陆恒从随身行李里拿出羽绒服示意林一穿上。
裹上羽绒服,寒气被隔开不少。
接机的车已经等在出口,两人迅速上车,驶向预订好的度假区。
车子行驶在冰雪道路上,路灯的光晕在夜色中拉长。
远远就瞅见前方的车追尾了。确切地说,发生了一起为了躲避豪车而导致的次生事故。
一辆普通轿车加塞超车,没留意前面是辆劳斯莱斯,最后关头猛地向右打了方向盘,结结实实撞上了对向正常行驶的一辆比亚迪。比亚迪被撞得失控,冲上了马路牙子,碰倒了一个行人。
现场有些混乱。
陆恒比林一先注意到前面的这个事故,开车的司机也在说,“这天路滑,开车还是要谨慎点。”
“本来是可以不用撞上人的。”林一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语气平淡地分析:“直接撞上撞劳斯莱斯,他全责,那点车险根本不够赔;撞比亚迪,保险大概率能覆盖,自己损失小。两害相权取其轻。”
“但是他撞人了。”林一他们的车经过事故点,被撞的行人似乎伤的还挺重的,地上流了一滩的血。
“这算是意外。”陆恒看向林一,“你看过那个经典的火车轨道选择题吗?一条轨道上有十个孩子在玩耍,另一条轨道上只有两个,失控的火车原本要冲向十个孩子那边,但你可以扳道岔,让火车改道去撞那两个。你会不会去扳?”
林一当然知道这个着名的思想实验。以前和章铖在一起时,并不会去进行思维碰撞。面对陆恒突然抛出的这个话题,林一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我知道那个题。”林一低声说。
“嗯,如果是你,你怎么选?”陆恒问。
林一沉默了一下:“我不知道。我看过很多答案……有人说应该扳道岔,救那十个人,牺牲两个;有人说不能扳,因为那两个人是无辜的,不能主动选择牺牲少数;也有人说,得看两边有没有自己在乎的人……”
陆恒点了点头,“所以你看,每个人的选择背后都是有逻辑支撑的。”
林一心念一动,反问回去,“那你呢?你会怎么选?”
陆恒敏锐地察觉到,林一似乎想借着这个话题问些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不喜欢做这种假设,没意义。”陆恒继续说道,“前几个月,我和分管领导一起去外地开一个行政诉讼的庭。坐的是律师的车,一辆奔驰S级。我们从法院边上的停车场开出来,有一个外卖电动车逆行猛冲过来,看到我们的车,他自己急刹车,果连人带车摔倒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讲的很具体,林一脑子里不由自主就勾勒出那个场景。
“当时车还没停稳,我跟分管就立刻开门下去问外卖员人怎么样。照理来说对方起码是主责,甚至是全责,但有时候就不能这么讲道理。”
“一旦舆论发酵起来,可能就是政府官员坐着豪车,撞到或者吓到了一个辛苦奔波的外卖员。一旦有围观群众拍个视频,掐头去尾发到网上,那就够我们吃上一壶的了。”
“同样是我这个人,如果我没有政府工作人员这个身份,不是坐那辆奔驰,我的处理方式可能都会不一样。”
林一侧过脸,扯了扯嘴角,毫不留情地吐出评价:“你可真是伪君子。”
陆恒闻言,毫不动怒,只是微微挑了下眉,语气依旧平稳:“话不能这么说。君子论迹不论心。”
林一讥讽他,“论迹你也不是君子。”
陆恒自然知道林一在影射什么,也很坦然地点头,“你说得对。在这方面你确实有资格这么说。”
陆恒这句“有资格”,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认罪。
林一又哑火了,没再继续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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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度假区时,天已黑透。
一进度假区大门,浓郁的香味就随着寒风飘了过来。空地上支着大灶台,架着一口巨大的铁锅,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热气蒸腾。
工作人员热情地引着他们前往预订的独栋别墅。
令人意外的是,别墅的小院里,竟也有一个柴火灶小炉,上面同样烧着一铁锅羊肉汤。
“这是我们这儿的特色,”工作人员笑着介绍,“大锅统一炖好,再分到各院的小锅里。客人随时回来都能喝上热乎的,味道也更入骨。”
两人都饿了,放下行李,脱了羽绒服,就在温暖的客厅里餐桌前盘腿坐下。
服务人员很快上前,先给两人拿了两条热毛巾擦手,然后各盛了一碗羊肉汤让暖胃。
汤色是醇厚的深棕色,一看就炖煮了许久,带着药材和香料的馥郁气息,羊肉酥烂,香气扑鼻。
“小心烫。”服务人员轻声提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吹走了热气,小口地尝了一下,味道醇厚鲜美,咽下去后喉间还有一丝淡淡的药膳回甘。
厚实的瓦罐碗被热汤烫得刚刚好,捧在手里暖意直透掌心。
接着,服务人员将煮好的线面在深色的羊汤里快速过一遍,让细软的面条充分吸饱汤汁的精华,然后分别盛到两人碗里,再舀一勺汤面上泛着油光的浓郁汤汁淋上去。
轻轻搅拌,每根面条都裹上了羊汤的鲜味,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配菜是油炸的头水紫菜,酥脆咸香,还有一小碟油炸花生米,一深一浅,简单却可口。
两人先就着汤和面吃了几口,垫了垫肚子。
陆恒又拿起菜单,加了一份蒜蓉爆大虾,一碟酸辣拌萝卜条,还有一碟清炒时蔬。
上菜也很快,服务员还帮忙把虾壳剥掉了。
一顿饭吃得浑身舒畅。
林一不知不觉放松下来,饭后几乎是下意识地、舒服地往后一靠,倚着背后柔软的沙发里,轻轻舒了口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正用热毛巾擦手,瞥见他这副毫无防备、难得慵懒的模样,目光就没有移开。
林一立刻察觉到了,坐直了身体,恢复了那种习惯性的、带着点距离感的端正姿态,也拿起热毛巾兀自擦手。
陆恒见状,嘴角勾起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干嘛?在我面前这么不自在?”
陆恒站起身,很自然地朝林一伸出手。林一抬眼看了看他,没说什么,抬手搭上去,借着他的力道也站了起来。
“要不要出去走走?院子里或者附近转转,消消食。”陆恒问。
“不了,”林一摇摇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倦意,“今天坐了很久的飞机,累了。”
“也是。”陆恒说着,手很自然地没有松开,反而微微收拢,就这么牵着林一,引着他走到沙发边坐下。
陆恒随即又问,“还发烧吗?”
“没有,”林一感受了一下,“不烧了。晚上都流汗了。”
“待会儿泡个脚,做个足底按摩,再做个头疗,晚上会好睡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中间隔着一个抱枕。
陆恒靠在沙发背上,目光随意地扫过房间墙壁上挂着的几幅装饰画,笔触奔放,色彩浓郁。
“你画的比这些好看。”陆恒点评道。
林一闻言,睫毛动了一下,没接这个话题,起了其他的话题,“你这段时间不是在处理案子吗?这样突然出来几天,没关系吗?”
陆恒侧过头看他,“本来这周单位就安排了疗养假,订的是六天五晚,和疗养时间一样。”
林一“哦”了一声。
陆恒拿起遥控器,将房间的灯光调暗了一些,只留下壁炉和几盏氛围灯,暖黄的光线让房间更显温馨静谧。
“明天不用赶早,”陆恒放松地靠回去,“睡到自然醒。醒了之后,我带你去滑雪场那边挑装备。”
陆恒的安排听起来有条不紊,和章铖的风格一样。之前林一跟章铖出来,也全程都不要操心,章铖会安排的面面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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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摩的技师很快就到了。
按摩室安排在二楼。
林一去旁边的更衣间换按摩服时,简单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觉得嘴里还残留着羊肉和蒜蓉的味道,不太舒服,又顺便在洗手台刷了个牙,漱了口。
陆恒紧随其后进来,看到他在刷牙,也走过来,很自然地拿起另一支新牙刷,挤上牙膏,站在他旁边一起刷。
两人并排站在镜子前,动作同步,气氛有种奇怪的日常感。
一共有三位技师。流程安排得很细致:先放热水调试水温,让两人泡脚,促进血液循环。一位技师先给林一进行手部按摩,从手指到手臂,细致地按揉放松。等两手都按完,又回头开始给林一做足部护理,敷上脚膜,然后从小腿开始进行肌肉松解。
林一的小腿肌肉有些紧绷,被按到酸痛点时,他下意识地绷直了腿,身体也跟着微微僵硬。技师经验丰富,轻轻拍了拍他的腿,提醒林一放松。
另一位技师则专注于林一的头部和面部护理,按摩头皮和面部穴位,帮助彻底放松。
给林一按摩的两位技师都看出他状态疲惫,全程动作轻柔,话语也少,尽量不打扰他。
房间里还点着陆恒自己带来的安神熏香,淡淡的草木香气混合着精油的舒缓味道。
在多重放松作用下,加上本就旅途劳顿,林一被按得昏昏沉沉,意识逐渐模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今天酒店生意格外好,技师人手不够,分配过来时,只有一位技师专门负责陆恒。
那位技师在给陆恒按脚时,陆恒将按摩椅的靠背调高了些,点开了他们三人的小群。
群里,栗斯显然得了空,正在疯狂刷屏:
“你这是想上天?还真把人带出去了???”
“滑雪?散心?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陆恒慢条斯理地打字回复:“这不是你给的建议么,好好赔礼道歉。”
栗斯秒回:“那赔礼成功了吗?态度缓和了没?”
陆恒手指动了动,对着不远处几乎快睡着的林一,快速拍了一张模糊的侧影发到群里。
照片里,林一闭着眼,神情放松,在暖黄灯光下显得安静而无害。
“这不是手拿把掐?”陆恒回道。
——
群聊间或也穿插着几句正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个陵园违规扩建、侵占耕地的事,追责方案定了吗?”
章铖回复,“跟公检法都沟通了,准备做直诉案件,抓典型。一个没什么实权的村居工作人员,都能捞两百多万。”
“小官巨贪呗。基层贪腐之风这些年一直没断过。”
栗斯插话,“我记得你刚上任那会儿,章伯伯就拉着你说家里不缺钱,让你在岗位上踏踏实实把事做好。”
陆恒也跟腔,“他何止没拿钱,咱们一群人都被他薅过去做免费劳动力了。那个贫困乡,硬是成了旅游打卡地。今年我路过,那些村民见了他,还一口一个‘章乡长’叫着,亲热得很。”
“说起来,那边环境空气是真的好,”栗斯感叹,“在那边待着,感觉寿命都能延长几年。”
聊了几句闲话,陆恒又把话题拽回来,单独圈了栗斯:“别光说我赔礼道歉,你呢?打算拿什么出来表示表示?”
“给钱。”
“庸俗。”
“实在。”
没多久,章铖又发了一句那边显示“继续开会了”,便没了下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看了看时间,也打字道:“我也去睡了。今天一天都在路上,累。”
他收起手机时,瞥了一眼林一,对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绵长。
陆恒摆摆手,技师们轻声收拾东西退了出去。
陆恒下床走到林一的按摩床前,俯身,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和后背,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林一身体一离床就惊醒了,迷迷糊糊地睁眼,看清是陆恒,下意识地踢了下腿:“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得了,别乱动。”陆恒没松手,抱着他往外走,“就几步路,我直接抱你过去。”
主卧室里,灯光柔和。林一被放到床边,视线稍微清明了一些,然后他愣了一下——房间里,只有一张宽敞的双人床。
他转头看向陆恒。
陆恒立刻举起手,“这真不是我故意的。我订得匆忙,这种独栋别墅就只剩这一间了,房型没法选。”他指了指落地窗方向,“放心,你睡床,我睡那儿。”
落地窗前的榻榻米区域很宽敞,铺上被褥确实可以睡人。
林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心里清楚,如果自己此刻假装客气说“要不一起睡床”,以陆恒的性子,绝对会顺杆爬,毫不犹豫地挤上来。他才不会给对方这个机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于是林一默默裹紧了被子,背对着榻榻米的方向。
——
夜里,林一起夜上厕所,身边不出意料多了个陆恒。
林一重新躺回去时,带着点捉弄的意思,伸出手掌盖在了陆恒的脸上,遮住了他的口鼻。
陆恒在睡梦中感到不适,皱了皱眉,头往旁边偏了偏,躲开了那只手,但并没有醒过来,只是含糊地咕哝了一声。
林一也不是真的想吵醒他,见他躲开,也就收回了手。自己在脑子里骂了一轮陆恒,也重新陷入了沉睡。
这一夜,或许是滑雪场的安静,或许是按摩和热汤彻底放松了身心,林一睡得异常深沉安稳,一夜无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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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一醒过来时,陆恒已经坐在窗户边上的摇椅里,悠哉地晒着透过玻璃照进来的冬日暖阳。听到床上的动静,他侧过脸看过来,还一本正经地说了句:“醒了?昨晚睡得好吗?”
绝口不提他自己半夜偷摸上床的事。
林一刚醒,脑子还有点懵,但听到这话,就想起昨晚半夜醒来身边多了个人的情景,忍不住给了陆恒一个无声的白眼。
陆恒放下手里随便翻看的杂志,站起身,朝他走过来,“干嘛?一起来就给我脸色看?”
“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心中没数吗?”林一没好气地反问。然后他吸了吸鼻子,空气中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淡香气,有点狐疑地看了一眼陆恒,“你早上喷香水了吗?”
陆恒闻言,低头嗅了嗅自己手腕附近的毛衣袖口,确实有股很淡的、清冽的木质香气。
怕林一误会成是他孔雀开屏,想吸引注意,陆恒还解释了一句,“没有。可能是衣服上的留香珠味道,或者酒店熏香沾上了。洗漱了就下去吃饭吧。”
林一爬起床,洗漱后跟着陆恒下楼。
别墅里的中央暖气开得很足,林一只穿了件薄薄的长袖家居服也不觉得冷。
餐厅的长桌上已经摆好了琳琅满目的早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几个玉米面做的菜团子,林一随手拿了一个酸菜馅的咬了一口,酸香开胃,外皮粗糙却很有嚼劲,味道意外地很惊艳;有拳头大的蛋堡,蓬松暄软,蛋香浓郁,调味恰到好处。还有油炸糕,滚烫的糯米皮包裹着香甜的玫瑰豆沙馅,一口咬下去,外酥里糯,甜而不腻,堪称一绝。此外还有黑猪三丁烧麦和黑椒牛肉烧麦,不过味道相比之下就显得中规中矩,没那么出彩。
餐厅服务生还在陆续送菜,林一本来想说太多了吃不了,但看到陆恒也拉开椅子坐下来,拿起筷子准备一起吃,就把话咽了回去。
接着又送上来羊肉馅饼,皮薄如纸,煎得酥脆,里面是饱满多汁的羊肉馅,配着一小碗同样热气腾腾、汤色奶白的羊肉汤。连早餐都有羊肉,看得出羊肉确实是这家度假酒店的招牌主打。
热饮也备好了,有浓香的现磨玉米汁,以及混合了多种谷物的五谷豆浆。
一顿丰盛又暖胃的早餐下肚,人彻底精神过来了。
——
吃完早餐,两人都没多歇。
陆恒领着林一去滑雪场挑装备。他们骑着雪地摩托过去。
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噼里啪啦打在头盔和护目镜上。路面被压实的雪壳硌得厉害,颠簸不断。
为了不被甩下去,林一不得不紧紧环抱住前面陆恒的腰,整个人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在他的后背上。
距离太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近到林一能清晰感受到陆恒背部肌肉的绷紧和放松,甚至又闻到了那股早上在房间里就隐约闻到的清冽的气息。
陆恒说是衣服留香珠的味道。应该不是吧。他感觉像是陆恒信息素的味道。
那气息很淡,却带着一种独特的冷感,像雪后松林深处破冰的冷泉,又像最干净的新雪,纯粹而凛冽。
Alpha的信息素对omega有影响的。林一泛起一丝Omega本能的生理性紧张,他下意识地想往后挪一点,但摩托车的剧烈颠簸和飞驰的速度,反而迫使他抱得更紧,贴得更近。
林一只能默默地将脸侧向一边,心里暗想着还是要保持距离才好。
再一会儿就到了滑雪场装备大厅门口,陆恒先熄火下车,摘掉手套,他随口道,“骑车确实冷,”
林一也跟着下车,落地后,他几乎是立刻就往边上挪了小半步。
陆恒正活动着肩膀,一抬眼看到林一站得离自己老远,有点莫名其妙。
“站那么远干嘛?”他朝林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走啊,进去挑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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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雪用具店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两人都脱掉了绒服外套,只穿着里面的羊毛高领毛衣。
陆恒蹲下身帮林一挑选合适长度和硬度的滑雪板。他拿着几块不同型号的板子在林一脚边比划,不时调整一下固定器的角度,动作专业而专注。
就在陆恒又一次低头时,那股清冽如雪松冷泉、又带着冰雪质感的气息,再次不容忽视地钻进林一的鼻腔。比在摩托车上颠簸时,还更明显了一些。
林一微微蹙眉,被Alpha信息素搅和得也有些躁动,他甚至开始怀疑,陆恒是不是故意的?故意释放?
林一和陆恒私语,带着略微的抗拒,“你身上味道太重了!”
陆恒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悦,但也压住了。
林一却非常敏感地捕捉到了陆恒这瞬间的情绪变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警惕地往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了距离。
陆恒再抬头,就是笑着认错的口气,“回去了我就冲洗,换一套衣服,行了吧?”他依然以为,林一说的是他衣服上沾染的留香的味道。
对陆恒的情绪转换,林一只觉得虚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也读懂林一的表情,他上前一步,再次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刻意用一种带着点亲昵的口气抱怨,“我又不是故意的,你今天一直说。味道有那么冲吗?”
“不是说冲。”林一觉得陆恒偷换概念,“那个味道对我会有影响的,你以前都控制得好好的呀?”
陆恒的语气也放软,“这毕竟出门在外嘛。接下来我会注意的。”
陆恒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拿起旁边一块浅色板底的滑雪板,递到林一面前,“你看这块怎么样?我觉得很合适你,长度硬度都刚好。”
林一对滑雪板本身确实没什么研究,见陆恒转移了话题,便点了点头。
接下来,陆恒表现得像没事人一样,又兴致勃勃地给林一挑护具,头盔、护膝、护腕,事无巨细。
但林一心思已经杂了,他这样跟着陆恒出来,不清不楚地待在一起,算什么样子?显得他很随便。今晚是不能再住一个房间了,回去了就要做切割。
——
虽然林一不是第一次滑雪,但陆恒还是强制性地给他套上了全套护具——膝盖绑着厚厚的专业护膝,手腕也戴了护具,背后更是被不由分说地塞了一个巨大的、软绵绵的蓝灰色乌龟形状护垫,用带子固定在背上。整个人被包裹得严严实实,显得笨拙又有些滑稽。
“好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乌龟护具造型确实有点丑,因为陆衡是为了“报复”林一说他身上味道重而故意挑选的。但林一长得实在太好,脸小皮肤白,眼睛又大,那点丑又被中和了,反而透出一种笨拙的可爱感,成了“丑萌”。刚才那点不愉快,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谁说的,明明很可爱。”
陆恒本来是打算带林一去清净人少的VIP专属雪道,连导滑都安排好了。但出门就发现林一更倾向去热闹喧嚣的普通滑雪场,他便从善如流,改了主意,带着林一直接去了普通区。
导滑还是跟着。
陆恒带着林一在平缓地几乎没什么坡度的初级道上慢慢适应。
林一不像陆恒他们从小就有条件接触各种运动,滑雪是成年后跟着章铖零星玩过几次,算不上熟练。此刻重新踩上雪板,生疏得很,没几下就重心不稳,“哎呀”一声,一个结结实实的屁股蹲摔在了雪地里。
一次,两次……疼倒是一点也不疼,背后那软乎乎的“乌龟壳”起到了极佳的缓冲作用。但每次都在陆恒的注视下,被导滑狼狈地从雪地里“拔”出来,林一还是觉得有点丢人。
在林一又一次四仰八叉地摔倒后,陆恒终于没忍住,嘴角扬了起来,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甚至掏出手机,眼疾手快地抓拍了好几张林一摔倒瞬间气恼的生动表情。
林一拍掉身上的雪,脸颊因为运动和屡次出糗而泛着红。他板着脸,把雪杖往雪地上一杵,不打算继续了。
“摔倒很正常啊。”陆恒收起手机,踱步过来,伸手想拂掉林一帽檐上沾的雪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初学者都这样。”
“那你不要一直嘲笑我啊,你可以先去玩啊。”林一躲开他的手。
“我没嘲笑。我本来就是陪你玩的啊。”陆恒一脸无辜。
这场地有什么好玩的,哪有看林一摔跤有意思?
林一摔得多了,兴致难免受挫,有点不想继续在雪道上了。他不再理会陆恒,自顾自地抱着自己的滑雪板,转身慢吞吞地朝着雪道外围走去。
另一个区域传来阵阵更响亮的欢呼和尖叫,很多人聚在一起,玩的是滑雪圈——一个个巨大的橡胶轮胎从专门铺设的长长雪道上呼啸而下,速度飞快,看起来刺激又好玩。
陆恒几步跟上,很自然地从林一手里接过有些分量的滑雪板,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那我们去玩滑雪圈?看着是挺热闹。”
导滑也很有眼色,立刻从陆恒手中接过了两人的滑雪板,让两人能够更轻快地边走边说。
林一也不端着,立刻就点头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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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玩滑雪圈的话,要不要去VIP区那边?”陆恒提议道,“VIP那边的滑道更长,有一千多米,沿途还有些景观设计,而且不用人贴人。”
普通区那边确实如陆恒所说,后面人的脚都快伸到前面人的怀里去了,嬉笑打闹虽然热闹,但也略显混乱和拥挤。
陆恒那句“不需要人贴人”对林一有相当大的吸引力,于是两人坐着摆渡车去了VIP区。
VIP的滑雪圈滑道人少了很多,大家间隔着被工作人员推下去,保证了安全性和体验感。
陆恒和林一两人并排坐在一个大轮胎上,工作人员用力一推,轮胎便顺着光滑的雪道飞速下滑。
滑道确实很长,足有一千多米,蜿蜒曲折地穿过一小片稀疏的针叶林,沿途能看见挂满雾凇的树枝和远处的雪山轮廓。
速度越来越快,风在耳边呼啸,感觉整个人都要飞出去了。
两旁的雪景飞速后退,一路都能听到欢声和尖叫。
滑到终点时,林一整个人眼睛都亮晶晶的,脸颊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鼻尖也泛着红,明显是玩上头了。不过当陆恒问他要不要再玩一次时,林一却摇了摇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不玩了,屁股颠的有些疼。”
导滑和他们隔了一段距离,安静地等待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滑雪场各处也设置了一些互动小游戏,林一和陆恒路过一个“摸高吃冰糖葫芦”的项目——一根长长的竹竿顶端用细绳吊着一串串红艳艳的冰糖葫芦,挂在有一定高度的架子上,只要原地起跳能摸到那糖葫芦,就可以免费获得。
林一不过多看了一眼,陆恒便径直走过去,甚至没怎么助跑,原地轻盈一跃,修长的手指轻松地就够到了糖葫芦。他摘了两串下来,递了一串给林一。
边上还有一群同样出来旅游的年轻女生,看样子也对糖葫芦垂涎欲滴,但身高或弹跳力都有些勉强,看到陆恒这么轻松,都用羡艳的眼光看了过来。
陆恒又折回去,反复跳了几次,抓了六七根下来,随手分给了那几个女生,几个女生都惊喜地道谢。
林一就在边上吃陆恒摸来的冰糖葫芦。
冰糖葫芦冰凉甜脆,山楂也不酸。
果然,冰糖葫芦还是得在北方吃,才最地道最好吃。林一心里这么想着。
陆恒刚走回来,林一就把陆恒那串塞给他,迫不及待地分享道:“好吃。”
“那要不要我再给你摸几串?”
“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再一串就好了。”
女生那边也推了一个代表出来,很大方地主动发出邀请:“你们也是出来玩的吗?要不要中午一起拼桌吃饭?人多热闹,点菜也能多尝几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没立刻回答,先侧头看向林一,眼神里带着询问。
林一已经起了和陆恒要划清界限的心思,当即也同意了,要不又是他和陆恒两人吃饭,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陆恒转向那几个女生,脸上带着社交场合的笑。“行啊,那就一起吧。”
两拨人说说笑笑的,听了导滑的建议,找了附近一家评价不错的、主打铁锅炖和东北菜的农家乐。
热热闹闹地拼了个大桌。
人多了,点的菜自然也更多更丰富,都是地道的东北特色:铁锅炖大鹅在桌上的大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气四溢;猪肉炖粉条酱香浓郁,宽粉吸饱了醇厚的汤汁;锅包肉炸得金黄酥脆,挂着酸甜诱人的芡汁;拔丝地瓜透明拉丝又香甜;还有其他几样家常炒菜。
林一大部分时间都闷头吃饭,专注地品尝着地道的东北风味,偶尔在话题落到他身上时,才抬起头简短地应和一两句。
社交的任务自然落在了陆恒身上,他和同桌的年轻人天南地北地聊着,从滑雪趣事到各地风土,从学业工作到兴趣爱好,他话不算多,但接话得体,见识也广,轻松地维持着餐桌上的热闹气氛,既不会冷场,也不会过分热络到让人不适。
一顿饭吃得大家都很开心。
结束时,陆恒很自然地买了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几个女生见状都很不好意思,连连表示说好拼桌的,应该大家平摊。
陆恒态度温和,“小事情,难得一起吃饭开心,不用计较这些。”
林一也插了一句话,“让他买单吧,他钱多。”
几个女生推拒不过,又有些过意不去。其中一个从随身的双肩包里掏出两个毛线钩织的小玩偶——一个是憨态可掬的雪人,一个是一顶带着笑脸的毛线帽子,针脚细密,造型可爱。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分别递给陆恒:“这是我们昨天在镇上逛的时候,发现这边的羊毛线特别蓬松柔软,就买了一卷试着钩的,手艺不太好……就是一点小心意,谢谢你们请客,千万别嫌弃。”
陆恒倒不推却,接了过来,“挺可爱的,谢谢。”
分别时,几个女生想拍几张合照留念,这点陆恒倒是坚定的拒绝了。不过同意拍了几张不露正脸、氛围感十足的背影合照图,算作此行的纪念。
——
双标40章28个收藏,这篇倒是提前了,挺好的。虽然真人读者可能不超过8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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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女生们道别之后,陆恒倒是没急着走。他揽着林一的肩膀,半强迫地让他站定,拿出手机,非要拍几张合照。
林一心里别扭,不想跟他拍,就在镜头对准时各种做鬼脸、翻白眼、或者故意不看镜头。
陆恒完全不以为意,反而觉得他这些生动的、带着孩子气反抗的小表情格外有趣,心满意足地连拍了好几张。
拍完照,陆恒问林一累不累,要不要回别墅午休一下。但林一此刻精神头正足,一顿热闹的午饭似乎补充了能量,他又燃起了去征服滑雪板的兴致。
陆恒便也由着他,陪他一起回到了滑雪场。不过这次他让一直跟着的私人导滑先回去了,说下午自己带着就行。
陆恒重新仔细地给林一绑好护膝,检查了头盔,又把那个蓝灰色乌龟护垫在他背后固定好。
或许是上午摔出了经验,也或许是心情彻底放松了,林一下午的尝试明显顺利了不少。
虽然还是会偶尔失去平衡,但已经能踉踉跄跄地在平地上滑出一小段距离,摔倒的频率也大大降低。
这小小的进步让他尝到了甜头,渐渐找回了点感觉,兴致真正被点燃了。越滑越顺,林一胆子也大了起来。他的目光瞄准了旁边一条坡度稍缓、但距离明显更长一些的初级道。
陆恒也很正经地在给林一打气。
林一深吸了一口气,握紧雪杖,调整好姿势,就开始从那条道的坡顶开始向下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的速度随着平缓的坡度渐渐加快,风掠过耳畔,带着新手的紧张和一丝掌控速度的隐秘兴奋,他竟然一路歪歪扭扭、但奇迹般地基本保持了平衡,直直朝着早已等在坡底的陆恒冲了过去!
陆恒见状,提前张开手臂,摆好了迎接的姿势。在林一带着不小的冲力“撞”过来时,他稳稳地将人接住,手臂自然地环住林一的腰身,帮他卸掉惯性,稳住微微晃动的身形。
林一因为惯性结结实实地撞进他怀里,帽檐下的眼睛因为这次难得的、一气呵成的成功滑行而瞬间亮了起来,闪烁着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得意和雀跃,甚至下意识地抓紧了陆恒的手臂。
然而,就在这气氛难得轻松愉快的瞬间。
一个惊慌失措、几乎破音的喊叫声猛地从林一背后的坡上响起!
“哎哟——让让!刹不住了!!!”
只见另一个同样笨拙的新手,显然也刚尝试这条稍长的坡道,却完全失去了对速度和方向的控制,手忙脚乱、张牙舞爪地猛冲下来。
新手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眼看就要狠狠撞上他们两人。
陆恒反应极快!在林一尚未及反应的刹那,已经抱着他猛地向旁边一侧身!
他用自己大半个身子严严实实地护住林一,同时将可能的撞击点完全引向了自己这边。
新手的滑雪杖都不知道丢到哪去了,经过陆恒的时候,手在空中绝望地胡乱挥舞、抓挠,试图抓住任何能阻止自己继续往下滑行的东西——他拽住了陆恒的裤子。
惯性在陆恒往后撤的反向作用力下终于停了下来,但是陆恒的裤子也被拉拽下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三个人以一种极其诡异、尴尬到令人窒息的姿势,僵在了冰冷的雪地里。
林一被陆恒牢牢护在怀里,惊魂未定地回头看去。
新手以一个极其狼狈的、标准的“狗啃泥”姿势重重扑倒在雪地上,脸埋进雪里,甚至因为惯性还往前搓了一小段,像是在给陆恒行一个大礼。
而陆恒本人,他那条剪裁合体的专业滑雪裤,一侧被硬生生从腰带处拽到了大腿中段以下,松紧腰头可怜地歪斜着,勉强挂在另一侧的胯骨上,摇摇欲坠。
一截大腿肌肤就这样露出来了,还有里头那条黑色的四角底裤。
陆恒的脸色,是罕见的、近乎空白的“懵了”的僵硬和难以置信。
他就没有这么丢脸过。
这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意外物理袭击”加“社会性死亡”瞬间,让陆恒都无法控制表情了。
那个新手挣扎着把脸从雪里拔出来,呛咳着,手里还无知无觉地攥着“罪证”,羞耻让他根本不敢抬头,恨不得原地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你倒是先把手松开!”陆恒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林一的视线,机械地从那个以头抢地的新手身上,慢慢移到陆恒那被拽下大半边、露出黑色打底裤的大腿,再缓缓上移,定格在陆恒那张混合了震惊、愤怒、憋屈、荒谬的脸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时被绑架的时候,陆恒的表情都没有这么失控过。
林一先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像是大脑的处理器无法加载眼前这超越认知的荒谬绝伦一幕。随即,一声带着颤音的“噗”的气声,从他紧抿的唇边泄露出来。
紧接着,那气音像是终于冲破了某种闸门,迅速膨胀、发酵,变成了完全压抑不住的、从喉咙深处和胸膛里滚出来的低笑。
这笑声起初还带着克制,但很快肩膀就开始控制不住地剧烈耸动,连眼角都因为极力忍笑而迅速沁出了生理性的泪花,在冷风中闪闪发亮。
再到后来,林一已经笑弯了腰,自己靠在了陆恒的双腿边上。
陆恒正要发作的滔天怒意,在看到林一笑得整个人都软软地倚靠在他怀里,肩膀一抖一抖的样子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蒸发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连他自己都无法厘清的纵容——能看到林一这样毫无阴霾地开怀大笑,好像丢脸和狼狈,也不算太亏?
“你可松手吧!”陆恒没好气的从新手的手中抢过自己的裤子,然后一把提了起来。
新手跪着对陆恒作揖,真诚地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他的朋友也从远处赶了过来,一边憋着笑一边七手八脚地将他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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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够了吧?”陆恒低头,声音在呼啸的风雪中显得有些模糊。他动了动腿,林一被带着轻轻晃了晃身。
林一把护目镜推上去,露出一张笑到眼泪都沁出来的脸。
在冰天雪地的纯白背景里,他的脸像雪地里骤然绽放的花,明媚得甚至有些晃眼,带着一种不设防的生动。
陆恒只当没看见周围那些或忍笑或纯粹看热闹的目光。他单手调整了一下,把林一的滑雪杖也插进自己背着的装备包侧面固定好,然后手臂一用力,稳稳地将林一打横抱了起来。
“啊!”林一猝不及防,身体骤然悬空移动,短促地惊呼一声,手下意识地抓紧了陆恒胸前的滑雪服衣料。
“走了。”陆恒语气平淡,仿佛抱着个人在雪地上滑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脚下已经控制着单板稳稳地朝一个方向滑去。
“刚开始还是人少点好,”他一边平稳地滑行,一边低头对怀里的林一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省得自己撞,或者像刚才那样被别人撞。”
林一闻言,又想起刚才陆恒裤子被拽下来的狼狈样子,眼睛又弯了起来。他想。这一幕他应该会记很久很久。
陆恒滑行的方向并非返回VIP入口,而是滑到一处有简易围栏和看守小屋的地方。
陆恒停下来,给看守人员报了手机号,看守人员核对后,拉开了围栏的小门放行。
一过围栏,滑行了千米之后,感觉立刻不同了。这里像是未经大规模开发的“野区”,人迹明显稀少,放眼望去,只有极远处零星几个黑点。
雪道不再平整光滑,而是依着自然的山势起伏,覆盖着更厚更松软的新雪,两旁的针叶林也更加茂密原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就这样一路稳稳地抱着林一,在覆满洁白新雪的林间空地和自然缓坡上滑行。
风声、雪板切割雪面的唰唰声,构成了这片静谧天地里唯一的响动。
“要不要把我放下来呀?”林一被他这样抱着滑,多少有些不自在,他的声音都不自觉地软了几分。
“你别乱动就好了。”陆恒回答得很干脆,手臂甚至又收紧了些,“不会摔了你的?”
“你要抱我去哪里呀?”林一被他箍着,只能仰起脸,看着陆恒线条清晰的下颌,又问。
“把你卖了。”陆恒面不改色地吐出四个字。
林一:“……”他被这毫无新意的玩笑哽住,干脆闭上嘴,把脸稍微侧开,看向不断后退的雪松和越来越深的天空。
陆恒就这样抱着他,在寂静无人的雪野里滑行了足有十来分钟。
周围的景色越来越原生,除了雪就是树,偶尔有被惊起的飞鸟扑棱着翅膀从林间窜出。直到来到一片相对平缓开阔、四周被高大雪松环绕的林间空地,陆恒才终于停了下来。
林一双脚刚踩在雪地上,陆恒又示意林一坐在他自己那双宽大的双板滑雪板中间,双手抱住他的一条腿。
林一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他屈膝坐在冰冷的雪板上,双手环抱住陆恒结实的小腿。
这个姿势让林一几乎贴在陆恒腿边,他甚至不敢把头完全抬直,感觉自己的头顶或后脑勺都已经可以碰到陆恒的胯了。
好像是挺大一根。这个认知让林一耳根微微一发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抱紧了啊。”陆恒调整好重心,就这样带着“挂”在他腿上的林一,又开始在雪地上滑行。
起初林一的身体还有些紧绷,但在这样新奇又略带刺激的“兜风”体验中,他不知不觉放松了下来,甚至开始享受这种被带着飞驰的感觉。
当陆恒踩着单板,带着挂在腿上的林一,从一个平缓但足够刺激的高坡顶端往下冲时,速度带来的失重感和呼啸的风声让林一忍不住“哇哇”地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纯粹的兴奋和一点点刺激的恐惧。
风声太大,陆恒对着几乎贴在自己腿边的林一喊:“好玩吗?”
“好玩!”林一也大声回他,刚喊完就灌了一嘴冷冽的空气,呛得咳了两声。
后面到了一片更为开阔平整、像被精心平整过的雪地时,陆恒终于停了下来。他本来打算继续教林一用双板练习,巩固一下基础。但林一显然对陆恒的单板更有兴趣。
“双板对你来说更好上手,也安全些。”陆恒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动作却没停。他直接把自己的单板解下来,蹲下身,仔细调整了固定器的角度和松紧,然后示意林一把脚放进去,帮他一一扣好。
林一踩上单板,感觉和双板截然不同。
起初他站都站不稳,左右摇晃,陆恒扶着他。但尝试了几次,找到点感觉后,他居然踉踉跄跄地能滑出一小段了,虽然姿势还很不标准,但那种身体的协调感和平衡感,似乎比用双板时更自然一些,连陆恒都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林一在这片开阔雪地边缘的小缓坡上来回尝试,摔倒了就爬起来。
在这零下十几度的严寒里,他硬是把自己滑得浑身发热,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不停地呼出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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