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你为什么会觉得她是做样子呢?”兰凌霄要笑不笑,表情古怪。
“这种小门户出身的女人找有钱公子哥还能是为什么?”表姐再次发表偏见性言论,“什么欲拒还迎啦,什么以退为进啦,不就是那一套嘛?”
兰凌霄想象着竺舒瑶听到这话表情会有多精彩,忍笑眉尖一挑,“他这么和你说的?”
表姐耸了一下肩膀,“那倒没有,他没说他们有什么分歧,我自己猜的。你到底和他女朋友关系怎么样呀?”
“我们关系不错。”兰凌霄这么答道。
“哦,他说你和他女朋友是室友,想找你劝和。”表姐说出西门凌曜这回托她的目的。
“找我?”兰凌霄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这似乎是一场很有趣的戏,但……找她做和事佬?
不说她什么心态,但是,要她去劝那个竺舒瑶?
兰凌霄略微想了那么一下。要她真敢做这件事……会被竺舒瑶笑死吧,嗯,大概。
然后说不定会被竺舒瑶大笑着笑话一顿,说不定还会扬言给她一巴掌——兰凌霄觉得她真做得出。
“是呀,”表姐不知道那么多情况,也没看出兰凌霄的笑里有几分古怪,还在那说。
“是呀,我看他对她这个女朋友挺上心,也挺真心。你如果能劝一劝,就劝一劝呗。”
“他说他已经求婚了哦——正常,就他那年纪,也应该考虑了。我们这样的人家,结婚还是趁早。”
“但是……”想到竺舒瑶在寝室里怎么评价西门凌曜,想到竺舒瑶嘴里西门凌曜已经是前男友,再一看到表姐,兰凌霄努力控制嘴角,“舒瑶她年纪还不大……她才大一,和我一样。”
表姐根本不放在心上,“她成年了吧?也快到法定结婚的年纪,现在大学生也都能结婚,你没看网上呀?网上有人一手毕业证,一手结婚证,还有人挺着个大肚子上学呢!”
“我觉得舒瑶她应该……”兰凌霄试着开口。
“我们这样的人家,要结婚还是早结,趁早结。”表姐像是没听见,自顾自说下去,“反正许多事也不用我们操心,结完婚生了孩子,孩子就交给家里好了。”她表姐手轻轻一挥,很随意地做了个抛东西地动作。兰凌霄表姐生完孩子,孩子有她亲妈丈夫月嫂保姆家庭教师……等,表姐家有的是人帮她照顾小孩,连她爸也是自孙子出生,就乐得在家含饴弄孙,“趁年轻早点生,生完孩子好恢复。等生完孩子,就可以一心工作咯。”她的口气很轻松。
“阿姐……”
“既然你和她关系好,那和她亲上加亲不是更好?再怎么说,我们都是亲戚……”
兰凌霄笑里多了几分讽刺意味,“亲戚?连过年都没见过面的亲戚?”
“以前是没走动,”表姐说,“那现在开始走动,不就好了?”
表姐一歪头,打量兰凌霄,“你该不会很介意从前的事吧?”
兰凌霄想说这件事还得人家愿意才行,也就是这件事根本无从谈起,但她看到表姐这般热心,脑中起了一个想法。
她笑道:“以前的事,要介意也轮不到我们介意。但是……”
“阿姐你这么热心,”兰凌霄问道,“他让你很赚钱?”
“哎嘿嘿,”听到这问题,表姐眉眼深弯,流露出十分的满意,眉间都透着兴奋,她压低声音:“还在谈,不过是大项目。”意思是利润可观。
兰凌霄没有说话,盯了一会儿表姐,才开口道:“阿姐你这么热心,也得人家愿意才行啊。”
表姐一下子睁圆眼睛,有点反应不过来。
“啊……啊??”
“她不愿意啊?”
兰凌霄点了点头。
表姐像是根本没有预料到,说话有点结巴:“我……我……我以为……就差那么一脚……原来人家根本不愿意??”她回忆起西门凌曜当时怎么和她说的,想了一会儿,露出大悟的表情。
“所以这其中……”她挥动一下手指。
兰凌霄耸了耸肩。
这其中肯定是存在着某些误会,而这误会的产生……很明显,是有人认知不清。
“怎么会这样?”表姐有些泄气似,一脸糊涂,“你们现在年轻人都在搞什么……”
兰凌霄夸张地耸了耸肩。
表姐想来想去,想到头疼,干脆放弃。
“哎呀不管了,”表姐说,“我都答应人家,让你们见面了,你就见一见。”
兰凌霄露出头大的神情。这件事说到底,是竺舒瑶和西门凌曜的事,怎么能就牵扯上她?
“大家都是亲戚,以前没见过面,走在大街上都不认识,”表姐劝说的口吻,“你就见一见,当多认识一个人,有什么不好?”
兰凌霄一个头,两个大。
她语气无奈:“阿姐你是不是一定要我见他?”
表姐反问:“那你是不是不肯给阿姐一个面子?”
兰凌霄感到大为挫败,再叁纠结,纠结过一会儿,她叹了一口十分沉重的长气。
“我几时不给你面子?”她投降了,眼神无奈又宠溺。
表姐瞬时笑逐颜开,伸手过去,捏了一把兰凌霄的脸。
“你最乖啦!”
表姐说完,正要走,兰凌霄叫住她。
“等下,”她抬起手指,指了指表姐戴翡翠戒指的食指,“戒指留下。”
表姐有些意外,举起手,“这个?”
“你有兴趣呀?”表姐说,“你早说呀。”
“阿姐要你帮忙,是得给你点奖励。”表姐说着,想摘下那枚戒指。但她手指粗,那戒指一下子摘不下来。她只好用力将那戒指往外拔。
兰凌霄耸耸肩,想说她只是对那枚戒指有点兴趣,并不是真的想拥有。她刚一开口,不远处传来惊呼声,是泳池那边传来的,还有连续成片的女人尖叫声,其中不乏看戏般的兴奋。
那些声音引起表姐和兰凌霄的注意,两人齐齐凑到露台的栏杆旁边看去——
只见泳池边站着一个女人。她的穿着看着很简单,上身一件白色的衬衫,下身一条黑色的长裤。长长浓黑的头发披在她的肩上。她的脸上没有化妆,简单干净。她似笑非笑,看着泳池里的男人。
她什么也没做,只抄着口袋站在泳池边,但许多人已经注意到她,以泳池为中心,许多人安静下来,纷纷看向那里。
泳池里一堆年轻男人,他们之前在此嬉闹。现下,那女人站在泳池边缘,他们之间互相传递着无声的眼神,个个开始找借口,往女人方向那边凑去。那女人的脚下,有两个站在泳池里的年轻男子。那两个男人裸露着上半身,一个在左,鼻梁高挺,英俊健朗;另一个也不逊色,样貌相当出众。这两个男人放在今夜成堆的男人里头,姿色都可算是顶尖。
那女人低下头,看着那两个人,一手抄在口袋里,另一手手掌往旁边勾了勾。她旁边站着一位中年女性,后脑勺梳着整齐的圆髻,戴着一副银色边框眼镜,一身灰色西装套装。她手中捧着一瓶酒,收到示意,她恭敬地双手捧上那瓶酒和开酒器。
白色衬衫的女人接过那瓶酒和工具,拿着那酒瓶摇晃几下,熟练用开酒器打开了那瓶酒的木塞,只听“啵~”的一下,一瞬间,金色的酒液从酒瓶中倾泻而出。
她脚下的那两个男人躲无可躲,当然他们也不打算躲。他们本来就仰着头,等着看那女人打算做什么。现在,金酒倾倒下来,他们也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酒水淋在他们的头顶。
就像是下起一场金色的大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