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岳此时脑子里还在盘算著,怎么抵挡日军的下一波进攻。
听到陈诚的声音,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一下子亮了起来。
“什么?第三纵队出手了?在什么位置?”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到了一根绳子。
陈诚兴冲冲地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戳在马回岭镇的位置上。
“打蛇打七寸,李江河一出手就是日军的后腰。他的部队正在向北进攻,下一个目標是岷山乡。”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种篤定:
“如果不出意外,正午之前就能拿下。那片区域都是平原地形,他的装甲部队在那里机动作战,就像一把刀切进嫩豆腐。”
薛岳听了,胸口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盯著地图上马回岭镇和岷山乡之间的那条公路线,仿佛能看到第三纵队的装甲车在晨雾中疾驰的样子。
一股热气从心底涌上来,他的声音也变得激动起来。
“好啊,太好啦!总座,我觉得我们可以在正面发动反攻了!”
薛岳说著,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这几日压在心头的憋屈和焦虑,此刻终於找到了一个出口。
陈诚点了点头,目光沉稳而坚定:
“伯陵,是时候反攻了。我不相信第七师团和106师团被我们包围了之后,还敢继续在正面逞威风。他们现在后路被断,军心必乱,正是我们动手的最好时机。”
“好,我马上传达命令!”薛岳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转身走向电报桌,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自责——自己之前竟然质疑李江河,以为他在保存实力,以为他在避战畏敌。现在想来,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原来人家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飞则已,一飞冲天。
不出手则罢,一出手就直接打在日军的死穴上。
这一点让薛岳没想到,让陈诚没想到,让远在武汉行营里的那些人,也全都没想到。
武汉行营,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校长只是简单地喝了两口白粥,就把碗放下了。
白瓷勺搁在碗沿上,发出轻轻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继续吃饭的兴趣,面前的几碟小菜几乎没动过。
因为万家岭一线的战事不利,因为李江河的第三纵队到现在连一封电报都不回復,就像从战场上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校长站起身,在办公桌边踱了两步,越想越气,“对九战区的电令置之不理也就罢了,我的电令,甚至是李宗仁的电令,他都不给回復?”
他说到“李宗仁”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著一种复杂的不悦——既是对於李江河抗命的气恼,也是对於桂系將领一贯“不听话”的积怨。
最终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碗碟都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