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沉默了一下,说:
「我是说,他这个人。」
云舒这才停下手,抬起头,看着陆言。
陆言的眼神,温和,但带着一点认真:
「他看你的眼神,你没有注意到吗?」
云舒:「孩子刚从鬼门关走一遭,对救命恩人有依赖,正常。」
陆言:「云舒。」
他叫她的名字,语气轻,但很清晰。
「那不只是依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药庐里,沉默了一下。
紫铜炼丹炉的火,静静燃着。
云舒看着陆言,沉默了片刻,说:
「他才八岁。」
陆言没有说话。
云舒重新低下头,继续炼丹:「你想多了。」
陆言看着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麽。
药庐外,药田边。
墨凛蹲在一株茯苓旁,手指轻轻触碰着菌丝,动作轻缓,像是云舒教他的那样。
但他的耳朵,朝着药庐的方向。他听不清楚里面说了什麽。他只听见了陆言叫了云舒的名字。就那样,轻轻的,两个字。他的手指,停在茯苓的菌丝上,停了很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後,他站起来,走回药庐,走到云舒身边,坐下。
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
像一道影子。
云舒感知到他回来,没有抬头:「采好了?」
「嗯。」
「明日教你辨认灵芝。」
「嗯。」
沉默。
然後,极轻极轻地,他的手,悄悄靠近了她的袖角。这一次,他没有抓。只是,让自己的手指,轻轻贴着她的袖角,放着。像是确认。像是占据。
云舒感知到了,没有说话,继续炼她的丹。她告诉自己,她没有感知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八·那包糕点
傍晚,陆言离开前,看了一眼桌上的糕点。还是原封不动。
他笑了笑,对云舒说:「那孩子不吃我带的东西。」
云舒没有说话。
陆言走了之後,云舒端着晚药去厢房,顺手将那包糕点也带了过去,放在墨凛面前:
「吃。」
墨凛低头,看着那包糕点,沉默了一下。「是他带来的。」
「是食物。」云舒说,「食物没有立场。」
墨凛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後,他伸手,拿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云舒:「甜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墨凛:「还好。」
云舒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墨凛忽然开口:
「师父。」
云舒停下,回头。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师父。不是「你」,不是「喂」,不是沉默。是,师父。她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他低着头,手里捏着那块糕点,轻声说:
「你明天,还在吗。」不是问句。还是那个确认。
云舒看着他,沉默了一下。
然後,她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
墨凛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但云舒感知到了——
他的脉象,在她说出「在」的那一刻,轻轻地,稳了下来。像一根将熄的烛芯,重新,燃起来了。
她走回药庐,在药典上,翻到新的一页。
提笔,写下:
「弟子情绪波动,g扰天道感知。原因:魔气共鸣?待查。」
她写完,停笔,看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
窗外,厢房的灯,还亮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知道他还没睡。
她知道他面朝药庐的方向,坐着。
她知道,只要她的灯还亮着,他就不会睡。
她在识海深处,停顿了很久。
最後,她没有吹灯。
她让药庐的灯,一直亮着,亮到天明。
她告诉自己,只是因为,她还有丹要炼。
「她感知万物悲欢,皆如水过无痕。直到他出现,她才知道——有些水,会在镜面上,留下雾气。
她以为,那只是水气。她不知道,雾气,是结冰之前,最後的温度。」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药典注释·天道同频境·第一则
【药王谷修行手记·天道同频境·节录】「修至天道同频境者,感知万物,皆如等重。山川等重,草木等重,生灵等重。无偏,无倚,无执。此境最忌:执念。执一物而重於万物,则感知频率紊乱,境界动摇。历代修此境者,以「等重」为戒,终身不破。——然何为等重?修行手记至此,无人深究。盖因,从未有人,需要深究。」
一·入谷·正式
入谷第二十日,墨凛正式拜入药王谷,列於云舒门下。拜师礼简单。谷中长老列席,白长老主持,墨凛跪下,奉茶,云舒接过,说了一句「起」。就这样。
白长老是药王谷辈分最高的长老,须发皆白,眼神却极为清明。
他看着这个新入门的小弟子,看了片刻,对云舒说:「根骨不错。」
云舒:「嗯。」
白长老又看了墨凛一眼,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了。
墨凛跪在地上,等云舒说「起」之後,站起来。他环视了一圈列席的长老和师兄弟,眼神沉静,没有任何表情。然後,他转过头,看向云舒。她站在他面前,手持玉箫,清冷如霜,像是这个仪式对她而言,不过是寻常的一件事。他盯着她,看了很久。
直到云舒察觉到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他一眼:「跟我来。」
他立刻跟上。一步不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谷中的师兄弟们,在拜师礼结束後,陆续散去,有人低声议论:「新来的师弟,好像不太说话。」「听说是从万妖渊捡回来的,魔气入T,师叔救的。」「难怪那麽黏师叔……」声音渐远。墨凛跟在云舒身後,没有回头。
他不在意别人说什麽。
他只在意,她走到哪里。
二、梦游
此後数日,墨凛开始出现异常的梦游行为。
拜师後当夜。
云舒夜半巡查药田,忽觉身後有极轻的脚步。她回头,只见墨凛赤足跟在十步之外,双目紧闭,面sE安详,却一步不差地跟着她的方向。云舒停下,他也停下;她转身,他便转身,始终保持那十步的距离,像一道无声的影子。
她以为是魔气余毒作祟,未曾惊动他,只轻声唤了一句「阿凛」。
他睁开眼,茫然片刻,随即露出小兽般依恋的神情,低声道:「师父……我在。」
拜师後第二夜。
云舒在药庐东厢整理药典,窗外月sE清冷。她感知到窗下有微弱的律动,探头一看,墨凛正站在窗下,双目紧闭,双手轻轻扶着窗框,额头抵在窗纸上,像是在寻找她的气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冷风吹过,他却一动不动,直到云舒推开窗,他才缓缓睁眼,眼神黏着她,带着一点委屈的黏腻,低低唤道:「师父……我找你。」
每夜墨凛都会梦游,也总是出现在云舒周围,云舒默默地记录。
二·陆言又来了
拜师礼後的第四日,陆言来了。
这一次,他带了一壶酒,和一把剑。酒是给云舒的,剑是给墨凛的。
「入门贺礼。」他将那把剑放在桌上,对墨凛说,「虽说你跟云舒学药道,但防身的剑术,还是要会一点。这把剑,适合初学者,剑身轻,易上手。」
墨凛看着那把剑,没有动。
陆言:「不喜欢?」
「我学药道。」墨凛说,「不学剑。」
陆言温和地笑了笑:「药道和剑术,不冲突。」
「师父没有让我学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言看了云舒一眼。
云舒正在开那壶酒,闻言,没有抬头:「剑术可以学,强身健T。」
墨凛沉默了一下。他看着那把剑,看了很久。然後,他伸手,将那把剑,推到了桌子的另一端,推到了离他最远的地方。
「不用。」
陆言没有说什麽,只是收回了那把剑,在药庐的椅子上坐下,接过云舒递来的酒杯,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对饮起来。
墨凛坐在角落,看着他们。陆言说了一个什麽,云舒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只是嘴角轻微的弧度,但墨凛认得——那是她听见了什麽,觉得有趣,但不想表现出来的样子。他在七日焚心的每一个夜里,都在感知她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他b任何人,都更认得她的脸。他的手,悄悄握紧了膝盖。
他站起来,走到云舒身边,坐下。紧挨着她,坐下。云舒感知到他,低头看了他一眼:「怎麽了?」「没事。」他低着头,没有看陆言,只是坐在那里。
陆言看了他一眼,温和地笑了笑,继续和云舒说话。墨凛就那样,坐在云舒身边,像一道影子,一直坐到陆言离开。
陆言离开前,在门口停下,回头,看了墨凛一眼。墨凛抬起头,与他对视。
陆言沉默了一下,对云舒说:「那孩子,防备心很重。」
云舒:「从万妖渊出来的,正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言没有再说什麽,走了。
药庐里只剩下云舒和墨凛。
云舒收拾桌上的酒杯,墨凛坐在原地,忽然开口:「他为什麽老是来。」
云舒没有停下动作:「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要来这麽多次吗。」
云舒这才停下,看了他一眼:「墨凛。」
他抬起头。
「陆言是好人。」她说,语气平静,「你不必对他这样。」
墨凛沉默了一下,低下头:「我没有怎样。」
云舒看着他,没有说话。她感知到他的脉象——有一点,说不清楚的,躁动。她在心中,记下了这个细节,没有深究。她告诉自己,孩子的情绪,起伏大,正常。
今夜,墨凛的梦游,让云舒心神一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子时已过,云舒正躺上卧榻,闭眼yu眠,忽觉墨凛气息靠近。
她睁开眼。
墨凛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她的床榻边,双目紧闭,面sE安详,径直掀开被角,轻轻躺了下来。
他整个人贴近她,双臂自然而然地环上她的腰,将脸埋进她颈侧,呼x1平稳而黏腻,像一只寻找庇护的小兽,紧紧抱着她睡去。
云舒醒着。
她全身僵住,感知到他的黏着与依恋。
她没有推开他。
她以为是魔气未除尽。她闭目,以天道之眼探入他T内。万妖渊的魔气早已被她压至极深处,几乎消散。然而,在那魔气原本所在的位置的更深处,却只剩下一丝极细、极纯的紫金相交的光——。
那紫光与她的天道同频境,竟在这一刻,悄然共振。云舒心神微颤。
她没有惊醒他,而是取出千机灵丝,极轻极缓地探入他神识深处。银丝如细雨般游走,与那丝紫光轻轻碰触的瞬间,她的感知频率骤然放大——方圆百里万物瞬间淡去,只剩下他一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紫光像一缕被封存的温柔回应,与她的灵力悄然缠绕,越缠越深。
她感知到他的梦——梦里,他正紧紧抱着她,像今夜一样。
云舒猛地收起千机灵丝。
她在心中低喃:
那是?
三·撒娇·作为武器
此後,陆言每隔几日便来一次。墨凛m0清了他来的规律。每次陆言来的日子,墨凛就会在清晨,b平时更早出现在药庐门口。有时候说头疼,有时候说昨夜没睡好,有时候什麽都不说,只是跟着云舒,像影子一样,寸步不离。
云舒起初没有察觉这个规律。直到第三次,陆言到访,墨凛又出现在药庐门口说「师父,我昨夜做噩梦了」——云舒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他一眼。他站在门口,脸sE确实有点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像是真的没睡好。她没有办法分辨,那是真的,还是假的。她只是说:「进来,让我看看脉象。」
他立刻走进来,在她面前坐下,伸出手腕。她两指搭上,感知他的脉象——平稳。没有任何异常。她沉默了一下,没有说什麽,只是说:「晚上早些睡。」
他低着头,轻轻说了一声「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言进来,看见墨凛坐在云舒面前,云舒正在为他把脉,没有说什麽,在旁边坐下,等着。墨凛感知到陆言进来,脉象轻微地,躁动了一下。云舒感知到了。她没有说话。她告诉自己,那只是孩子对陌生人的本能反应。
陆言走後,云舒在药典上,翻到墨凛的那一页,在「弟子情绪波动」的记录下面,添了一行:
「弟子对特定访客,脉象有轻微躁动反应。疑为早期人际排斥,与万妖渊创伤有关。建议:引导其建立正常人际关系。」
她写完,停笔。看着「引导其建立正常人际关系」这几个字,想了想,没有删去。
窗外,墨凛坐在药庐门口的石阶上,背对着她,看着谷口的方向。她不知道他在看什麽。她感知到他的情绪——安静,但带着一点,说不清楚的,执拗。像一株药草,将所有的根,都往同一个方向,深深紮下去。
四·白长老·第一次
入谷第三十日,白长老在谷中药道阁遇见了云舒。
他看了看跟在云舒身後的墨凛,又看了看云舒,随口说:「这孩子,跟了你多少步了?」
云舒:「从药庐到这里,大约三百步。」
白长老:「他跟了你三百步,你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云舒沉默了一下。
白长老没有再说什麽,转身,走进药道阁。只是在走进去之前,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天道同频境,感知万物等重。」说完,就走了。没有解释,没有下文。
云舒站在原地,停顿了一下。
墨凛站在她身後,仰头看她:「师父,白长老说什麽?」
「没什麽。」她说,「走吧。」她继续往前走。但她的感知,在那一刻,不由自主地,向内收了一下——她在识海中,快速地,扫了一眼自己的感知地图。方圆百里,山川灵脉,草木生灵——然後,她看见了墨凛的位置。他在她感知地图上的位置,清晰得,b其他所有生灵,都——她停止了扫视。重新向外延伸,让感知回到正常的状态。她在识海深处,记下:「感知校准,正常。白长老所言,无需深究。」她走得很快。
墨凛跟在她身後,步伐轻快,没有掉队。他永远不会掉队。
五·辨药·灵芝
药田深处,灵芝生长在背Y的岩石缝隙中,需要蹲下来,才能看清楚。云舒蹲下,墨凛也跟着蹲下,两个人,肩并肩,低头看着那株灵芝。
「灵芝,X平,入心、肺、肝、肾经。」云舒说,「辨认要点——菌盖肾形,表面有漆样光泽,菌柄侧生。采摘时——」
她说到一半,感知到身边有什麽东西靠近了。她转过头——墨凛的脸,就在她旁边,近得她能看清楚他眼睫的弧度。他低着头,看着那株灵芝,神情专注,像是在认真听她说话。但他的肩膀,轻轻靠着她的肩膀。不是刻意的,像是不知不觉间,就靠过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云舒看着他的侧脸,停顿了一下。然後,她移开视线,继续说:「采摘时,需留根部,不可伤了菌丝,否则来年便不再生长。」她说话时,没有移开身T。她告诉自己,只是因为,移开了,他就看不清楚灵芝了。
采药结束,回药庐的路上,谷中的一个小弟子迎面走来,看见云舒,停下来行礼,然後,随口说了一句:「师姐,陆师兄今日来了,说等你回来,在药庐里等着呢。」
墨凛的脚步,在那一刻,轻微地,顿了一下。云舒感知到了。她没有说什麽,继续往前走。墨凛跟上,没有说话。但他的步伐,b刚才,快了一点。像是要走在她前面,又像是要走得更靠近她一点。云舒感知到他的脉象,有一点,轻微的,躁动。她在心中,记下了这个细节。她还是告诉自己,那只是孩子的情绪起伏。
【药典·云舒手记】
「弟子对特定访客,脉象有轻微躁动反应。
疑为早期人际排斥,与万妖渊创伤有关。
建议:引导其建立正常人际关系。
——感知频率,似有紊乱之兆。
原因:待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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