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 回家的街道,几盏路灯一闪一闪的,为黑夜增加些凄凉恐怖的气氛。 陈冀到站下车,深夜的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他拖着疲惫受伤的身体,手里拿着刚才买了碘伏和纱带,要回去处理头上破的伤口。 他回到破败的平房区,在里面有一家深蓝色的木框门,木框门半掩着房屋,里面一片破败陈旧,连窗户都是残缺漏风,胶布粘着缺口的玻璃,随着傍晚的凉风哗啦啦的作响。 陈冀快速将头上的伤口处理完,将脸上的血迹洗掉,伴着微弱的灯光,和投射进室内的月光,疲惫入睡。 他感受到自己脸上有风吹动着,隐约间的一阵强光。 陈冀恍惚间睁开眼,已然是中午了。 正午的阳光,烈的刺眼,屋内的陈旧破败也镀上一层金黄色柔雾,连屋子都温暖起来。 陈冀忍着身体的酸痛起身,透过窗子的倒影,感觉自己的额头上面好像变肿了。 他立刻洗漱,从箱子里找出来一件干凈的衣服,看着玻璃的影子,反覆确认自己的伤口不明显,将钱放在口袋里,去赶医院的公交车。 医院混杂吵闹地声音,经久不绝,扑面而来地药水味道,直冲鼻腔,他直接往楼梯的三楼跑去,抬腿迈步时,头上的伤口还阵阵发痛。 他走到熟悉的病房面前,透过小窗远远看着自己的母亲,深呼吸,推开门,直接走进去。 赵倩正闭眼休息着,看着陈冀走过来,浑浊的眼睛里也徒添几分笑意,声音有气无力地说:“小冀,你来啦。” “妈,你身体还好吗?”陈冀走过来,坐在床边,边说话,边顺手将赵倩床头的早餐盒扔进垃圾桶。 “还是老样子,没事的。”赵倩眼眶凹陷,表情透着疲态,却强咧着嘴角微笑,好似用了很大的力气,“小冀,你学习怎么样,千万别耽误学习啊。” “知道了,妈,借的钱还够用。”陈冀平静地应付着,为了掩饰拿起旁边的苹果,说要给赵倩削皮。 “你马上要高考了,一定要好好学习,没事别往我这边来了,实在不行我就回家养着就好了。”赵倩眼含着泪。 “妈,你别这么说。”陈冀拉起赵倩的手,安抚着她的心情,“我会好好学习的,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上次借的钱还有很多。” “我怕在这就见不到……”赵倩泪水滑落,欲言又止地。 “妈!”陈冀眼神严肃的看着她。 他不允许她说这种话。 陈冀安抚陪伴她,待她睡着便离去,在医院前臺交剩下的医药费和住院费。 他从医院出来就去便利店交接换班,换上便利店的衣服就站在收银臺工作。 一辆黑色的法拉利sp57停在路上,白希坐在后驾驶看着文件。偶尔,瞟向窗外,看着不远处正在收银的陈冀。 “他经常在这家便利店打工。”盛泽看向后视镜中的白希,解释道。 “嗯。”白希回过神,气定神闲地翻看手中的合同,“及时关註他,有什么消息向我汇报。” “知道了。” “走吧。” 白希註意到陈冀正在收银的手腕,精瘦骨感,青筋隐现。 太瘦了。 黑色法拉利疾速奔驰而过,白希与陈冀交错离开,渐行渐远。 陈冀将顾客的东西装入袋子,熟练地说:“慢走。” 他抬眸,便看见了白希的车刚刚离去。 随意的一瞥,一辆车从便利店驶过。他又回过神来,忙自己的事情。 …… 白希照常在办公室处理公务,时间太晚,盛泽也累坏了,她让盛泽提前回去休息,自己将最近新买的一块地皮合同处理,根据商业规划方案,判断是否合理,还要和海外的合作伙伴开会,为了配合对方的时差。 她忙乎着已经到了半夜。 窗外的霓虹灯闪烁着,街道上车辆也零星几个。 整个办公楼只有白希一人的办公室亮着灯光。 她本来就不爱睡觉,经常性失眠,一闭上眼睛容易做噩梦,睡觉要靠药物支持,索性就不睡了,直接工作,来麻痹自己纷乱的大脑。 “叮铃铃——” 电话铃声响起。 白希接起电话,声音透出几分疲惫沙哑,“怎么了?” “小希,我刚接到消息,陈冀的母亲病危在做手术,陈冀正往医院赶呢,手术费可能是一个问题。”盛泽声音有些迟钝,看样子像睡梦中刚醒的样子。 “母亲病危?”白希脑海中涌现了思路,有一个想法萌芽,“盛泽,你把他母亲的地址发给我,之前我让你拟定的合同也发给我。” ', '')(' 盛泽楞了几秒,没反应过来,问道:“那小希用我跟着你吗?” “没事,我来处理就好,你先休息,别忘记东西发给我。”白希说完直接就挂断电话。 她将盛泽发给自己的文件打印出来,装在文件夹中,自己拿着要工作的笔记本和车钥匙,还有其余的东西,她认为或许有用,朝盛泽给的地址开去。 陈冀在家里睡觉,昨天连轴转了一夜,已经浑身疲惫了。 正在他睡梦之中的时候,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他迷糊中睁开双眼,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电话一接通那头的女声便传到他的耳朵里面,“请问是陈冀吗?” 陈冀睁开眼,蹙着眉,答应着,“我是,请问……” 还没等陈冀说完,那头便说:“你快点赶过来吧,你妈妈现在正急救,需要你的签字手续和费用。” 陈冀立刻起身,全身战栗般紧张,整个人都处于慌乱之中,立马答应:“我、我知道了。” 平日里,舍不得打车的他,立马跑到路边叫了一辆车,赶到医院前臺,询问赵倩在那间房间。 他得知是五楼的急诊室,电梯都不愿等,直接冲向楼梯,一层层的爬,跑的大汗淋漓,终于赶到了五楼的抢救室。 他双手颤抖着,赶在五楼将病危通知书签完字。 陈冀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筋疲力尽一样,倚靠在墻上,浑身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手上还止不住地颤抖,眼下挂着劳累的黑眼圈。 他的精神高度紧张,连抢救室里面机器碰撞的声音,都格外清晰,不敢丝毫松懈。 一位女护士从抢救室走出来,说:“快点交费吧,别忘了。” 说完,便又进去了。 陈冀看似波澜不惊地脸上,闪过几分慌乱,他摸摸自己的裤兜,已经没有钱了。 多多少少凑在一起,最多就几百块。 少年的脊柱慢慢弯下,陈冀扶墻蹲下,给自己仅有的支撑。 怎么办?怎么办? 陈冀脑海中反覆问自己,渴望有一个解决办法。 可他想不出来。 一座大山压着自己,使自己喘不过气来。 陈冀将头抬起,忍住刺眼的强光,无声地吶喊,渴望上天的求助。 他兜兜转转,像无根浮萍般,不得安定,四处奔走。 他只渴求母亲健康,自己安心上学。 如此普通的愿望,上帝都不满足。 可命运而言,休论公道。 任何人都别无他法。 周遭地声音也渐渐消失、远离。 “咚咚咚——” 一阵脚步声愈发清晰贴近。 一团阴影挡住刺眼的白炽灯,陈冀感受不到光亮,不知是谁。 他缓缓睁开眼看去。 只见一位容貌美艷,披散着长发,眼下透着淡淡青色,许是有些疲惫,穿着有质感的成套白西装,神情冷漠地低头看着他。 二人的距离不近又不远,白希逆着光站在那儿。 陈冀以为她是走错地方,正又低头不再看她,便听见她说:“我们谈谈,陈冀。” 陈冀看着她,眼神透着疑惑和戒备,脑中想自己是否认识她。 我从未见过她。 陈冀站起身来,直接高出白希的一个头,白希的个子不矮,足足一米七出头,却还是被他肩膀完全遮挡。 他头发凌乱地垂落,脸上憔悴着,额头浸着汗珠,瞇起眼睛,盯着白希的脸,气势压迫着白希,步步紧逼。 “谈?什么?” 白希的气势也不减弱,神色自若的站在原地,任由他打量。 “谈你需要的。” 陈冀沈默不语,充满戾气地眼神盯着她,等待她接下来说什么。 ', '')(' “换个地方谈吧。” 白希说完,就转身离开,往楼下走。 陈冀踌躇是否跟上去,停顿了三秒,见白希要离开,立马迈开步伐跟上去。 白希见他跟过来,自信地勾起嘴角。 她带着陈冀走到了医院门口地停车场,回头冲着陈冀说:“等我一下。” 随后,她打开车门从里面拿出一迭文件,递给陈冀。 “你母亲治病需要钱吧,我可以给你。” 陈冀接过文件,眸色中透着几分疑惑,“你给我?” “只要你签了这个合同。” 白希语落,陈冀就翻看手中的合同,是个bao养合同。 这时,白希胸有成竹地接着说:“我可以负担你母亲的医药费和让你上学,你不需要为了钱去担忧。” 陈冀眼神凛冽地看着白希,表情不爽,“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劝你想好,你妈还躺在抢救室,能不能抢救回来,抢救回来后续的医药费……你负担的起吗?”白希声音冰冷地给他一一说清。 白希说完,陈冀的表情终于有几分拨动,低头看手中文件后方的署名落款。 那个冒号好似等待着他签字。 半响,白希递给陈冀一支笔,举在半空中,等待陈冀接手。 陈冀盯着那支笔,看了良久,才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拿住那只笔,垂头将字签在合同的落款。 他签完字,半天不抬起头,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像是石化了。 白希将合同从他手中拿出来,翻看确认没有问题,将合同放在副驾驶,问道:“你仔细看过这合同吗?” 陈冀这才抬起头看向白希,眼睛格外水亮 他什么都不在乎了,自己的人生是一团烂泥。 他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成为自己鄙夷,所瞧不起的人一样,像个寄生虫,毫无尊严的活着。 白希继续说:“好了,跟我走吧。” 说完,拉开车门坐进去,等陈冀坐在副驾驶。 陈冀看她进去了,转头看向医院的五楼,抢救室依旧亮的,手术还没有结束,又看了眼,便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 发动机的声音响起,白希摁手机号码,“餵,盛泽你现在处理一下江临市第七医院五楼的病人赵倩,联系韩明辰,将她送到江才医院。” 江才医院是江临市的高级私立医院,里面的病人都非富即贵,拥有最顶级的医疗设施和医学人才。 她要将母亲送到江才治疗。 陈冀坐在后面,心里暗暗吃惊。 白希交代完事情,转头看向后面的陈冀,问:“你有驾照吗?” “没有。”陈冀将头别向窗外,不在看她。 “没有考。”白希果断地说。 不一会儿,白希将车开进了一个公寓小区。她还不熟悉这个公寓的地形,是之前让盛泽安排的一个房子,里面给陈冀准备好了房间衣服和学习的家具什么的。 白希本想在观察观察,自己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已是凌晨了,陈冀也透着疲累,白希带着陈冀进入20楼的公寓里,准备让他休息。 一进去,里面的视野格外宽阔,落地窗映照霓虹景象,现代风地装修风格,白希将工作的文件放在桌子上,看向陈冀,指着旁边的一个卧室说:“凌晨了,你去洗漱一下吧。” 陈冀憔悴地脸上显现几分不自然,僵硬在那里。 白希见他楞在那里,眼神锐利地看他,示意他快点。 陈冀见状,低下头,往卧室里走,快速地进入卫生间洗漱。 他进入这间卧室,里面有一个洗漱间,左边门打开是衣帽间,应季的男款衣服都挂在衣架上,十分整齐,颜色由深到浅,应有尽有。 陈冀也楞了,盯着衣帽间看了好久。 之前,白希让盛泽安排的,早晚都会用到,就提前准备了些。 她是怎么知道我的。 陈冀心中怀着这个疑问。 一切都像早就安排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