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板子的人还在骂:“知错了没?你这作死的丫头,冲撞了我们姨娘,还敢犟嘴!今儿不好好教训你,你怕是要上天了!”
千漉没有求饶,闭着眼睛,心想,穿到封建时代,还不如打死我算了,直接投胎吧。
正这么想时,不远处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有人喝止了。
背上的剧痛停了,耳边嗡嗡的,有人在说话,她听不真切,浑浑噩噩地爬起来,坐在地上,盯着微微反光的青砖地。
直到视野里出现一双脚,白色的衣袍摆动着,在她面前停下。
那声音又响起来:“你还好吗?”
她愣愣地抬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衣的小少年。他眉眼精致,皮肤白皙,声音清润,身上有淡淡的香味。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面前这个好看的男孩子便解下腰间的玉佩,弯下腰,将玉佩放在她身侧,然后转身走了。
她看着那背影远去,却不知自己要往哪里去。在地上坐了一会儿,被人拉起来,拖到一个房间里。一个胖胖的女人迎上来,拉着她的人说:“林妈妈,小满又到处乱跑,这回可惨了,撞上方姨娘那难缠的主儿,挨了好几板子呢!要不是赶巧碰上贵人,你这傻丫头怕是没命了。”
当晚,她发了一夜的高烧。
醒来后,千漉看着面前这个满脸担忧、正喂她喝粥的女人,意识到这便是这具身体的母亲。
“老天保佑,菩萨保佑,我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厚实的身体抱住了自己,千漉感到很温暖。
日子久了,千漉知道自己穿越到了一个架空的时代,后来被分派到三小姐的院子里干活,知晓了三小姐未婚夫的身份,才恍然,原来自己穿越到了看过的小说里。
某一日,春三月,丫鬟们悄悄讨论。
“……姑爷中状元了呢!今儿游街,一定很热闹,好想去看啊……”
谈论声被夫人听见了,夫人便笑着对芸香道:“芸香你去王记买些桂花糕回来,你们几个也跟着去吧,回来了好跟小姐说说外头什么样……”
秧秧拉着千漉的手,使劲往前挤。
御街上人贴着人,挤得喘不过气。路中央领头的人骑着高头大马,一袭状元红袍,头簪红花,面容却清冷得很。二楼的姑娘们发出阵阵惊呼,香囊、罗帕、绢花从窗口掷下,砸了那少年郎满身。他却神色不动,目光淡淡地扫过拥挤的人群。
旁边的秧秧看呆了,对千漉道:“小满,姑爷……好像画里的仙人啊!”
后来,她作为陪嫁跟着卢静容进了崔府。再后来,阴差阳错到了崔昂的院子里。
在盈水间,与崔昂相处的日日夜夜,若说没有片刻动容,那一定是假的。
与林臻成婚之后。她本想,就这样平平淡淡过一辈子,似乎也没什么不好。她要的生活,不就是平淡、安稳、自在,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之中么。
直到那一日早晨,她趴在桌上睡着了。不知梦见了谁,醒来时,迷迷糊糊的,看见有人走进来,好似与梦中的画面重合了,嘴里便脱口而出,唤了什么。下一瞬,她对上林臻的目光,立刻清醒了。
她方才说了什么?
好像……是唤了一声,少爷。
……
千漉从回忆中抽离,看着面前的男子。
他一身白衣,外罩大氅,一张雪洗过似的脸,眼睫湿湿的,正垂头望着她。
僵立了许久,直到被门外的风吹得打了个喷嚏,千漉才回神了,退了半步,让开身子。崔昂默不作声地走了进来,立在屋子中央。
千漉倒了一杯茶。
从敲门到进来,他始终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坐下,只站在千漉面前,一眨不眨地瞧着她。
千漉先开口了:“你怎么……”
“我忘不了你。”崔昂注视着她,缓缓道。
他的声音略有些沙哑,“……我要怎么做。”
“你告诉我。”